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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亮之后,阿史那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昨晚好了不少。
他站起来试了试手臂的灵活度,对齐衡说:
“我父亲的王庭在东北方向,骑马还要走两三天。路上经过的区域大多空旷,但也有几个三王子控制的哨卡。不能走大路,得绕一些。”
齐衡说:“那就绕。你带路,我们跟着你。”
三人重新上马,沿着一条荒废的旧道往东北方向走。
路两侧的草越来越深,偶尔能看见被遗弃的羊圈和倒塌的石墙,像是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木槿坐在齐衡身后,把脸埋在他后背的衣料里躲风。
太阳渐渐升高,把原野上的草叶晒得泛黄发蔫,空气里干燥得像是能听见水分蒸发的细碎声响,马蹄踏过的地方留下一道道浅浅的印子,很快就消散在土色中。
到了傍晚时分,阿史那勒住马,翻身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下地面:“附近应该有水源,但很久没人维护了。”
他沿着低洼处走了几十步,在一片干涸的河床边缘找到了一处水坑。
水坑不大,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绿苔,旁边的泥地上印着几道干透的蹄印。
阿史那蹲下去,伸手拨开水面上的苔藓,刚要低头去喝,木槿在后面喊了一句:
“等等!”
她快步跑过去,蹲在水坑边看了看,又用手指蘸了一点水闻了闻,眉头微微拧起:
“这水不能直接喝。”
阿史那抬起头看着她:“我已经喝过比这更脏的水。”
木槿摇了摇头:“你现在受着伤,免疫力本来就低,再喝这种水,万一腹泻或者感染,更麻烦。”
阿史那看着她,像是在努力理解她那几句话的意思。
木槿没有多解释,她已经解下了随身带着的包袱,从里面翻出一只陶罐和一根空心竹筒。
竹筒她斜着削开了一道口,再用布条和炭渣拼凑出了一层简单的过滤装置,又找了一块干净的石板垫在底下,然后把陶罐架好:
“得弄一下,免得水里的有害杂质伤身体。”
她把水坑里的水舀进陶罐,通过那层简易过滤层慢慢过滤到另一只干净的水囊里。
水从竹筒口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原本浑浊的泥水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透,等水囊装了半满时,已经看不出和普通溪水有什么区别了。
木槿把水囊递过去:“现在能喝了。”
阿史那接过去喝了一口,没有立即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水囊里清澈的水面。
他抬起头的时候,目光在木槿身上停了一瞬,那一眼的停留比看一个普通的同行者要稍久一些:
“你这些东西,是从哪里学的?”
木槿把陶罐和竹筒收进包袱里:“以前……在老家学的。”
阿史那的目光在她身上又停了一下:“你的老家,很远吧?”
木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挺远的。说了你大概也不知道在哪。”
阿史那没有再追问,但他站起来的时候又看了她一眼,像是在心里多存了一笔记录。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把这一幕看在眼里,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弯腰把水囊系回马鞍上:
“天快黑了,找个避风的地方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