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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芷把纸页放回桌上，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用这张纸卷？”
江召乾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被酒水洇湿边角的纸卷：
“如果兰家真的拖了他的钱，那他现在的立场就不稳。不稳的人，是可以被撬动的。”
齐云芷说：“你今天才找到周当归的文书，我今天刚巧就听到周远志的话。两件事发生在同一天。”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会不会太巧了？”
江召乾的目光从纸卷上移到她脸上，那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
“你是怕……有人有意为之？故意让我们查到这些？”
齐云芷没有接话。
她站起来：“东西送到了，我先回去了。”
她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补了句：
“如果需要我这边再留意什么，让人带话就行。”
她说着便推门跨过了门槛，走出了书房。
暮色从院子里漫过来，把她身侧的轮廓镀了一层暗金色的边。
江召乾坐在书案后面看着她穿过院子走向门口的背影，又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被酒水洇湿的纸卷，把纸卷和旧档一起收进了桌角的暗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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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京城里开始流传一些零碎的消息。
先是有人说起兰家最近在商路上赚了不少钱，几笔大买卖做得悄无声息，银子像是流水一样进了兰家的库房。
消息不大不小，刚好能被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
周远志当然也听到了，他当时没有说什么，但脸色不算好。
他心里清楚，兰家在商路上赚的每一笔钱，都有他周远志的一份功劳在里面。
可现在他三个月没拿到银两，兰家却还在继续赚钱，这让他心里那根刺又往深处扎了几分。
第三天傍晚，周远志独自去了醉仙楼。
他没有叫朋友，也没有坐包间，只是在大堂靠墙的位置要了一壶酒和两碟小菜，一个人慢慢地喝着。
醉仙楼经了前阵子的风波之后，生意已经不如从前热闹了，大堂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桌客人。
周远志坐在角落里，低头喝酒，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酒水洇湿的旧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两个穿着灰衣的人从门口走进来，其中一个腰间挂着一枚腰牌，上面隐约刻着一朵腊梅的暗纹。
周远志的目光在那枚腰牌上停了一瞬，那朵腊梅是公主府下人才会佩戴的标记。
他认得这个标记，因为他见过兰家来人和公主府的人交接时，那些人腰间挂着的就是这样的牌子。
周远志垂下目光，继续喝酒，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那两个人在他隔壁的桌子坐下，要了一壶茶，声音不高不低地聊了起来，刚好能让相邻的客人听清内容，又不至于显得刻意。
“你说兰家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能怎么想？人家眼里只有自己的大业，咱们这些人算什么，用完就扔罢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一层压不住的冷意：“你还记得周当归吗？当初替主子办了那么大的事，一封文书就把宁云剑拉下来了。结果呢？事成之后，周当归死得不明不白的。主子可曾念过他半分功劳？”
第一个声音嗤了一声：“念他？主子什么时候念过别人的功劳？周当归那是自己蠢，以为办完事就能高枕无忧了。他也不想想，他知道的事情太多了，主子怎么可能留他活着。”
周远志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停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没有抬头，也没有转向那两个声音的方向。
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现在周远志也是。真以为兰家把他当自己人？他和周当归是一脉的兄弟，周当归的下场就摆在眼前，他可倒好，跟看不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