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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
周远志站起来,道:“走,咱们换个地方玩玩去。”
包间的门被拉开了,几个人走了出来。
周远志走在最前面,面色带着酒后的潮红。
齐云芷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他们的背影,一直到那几道身影穿过大堂消失在门外,她才放下茶盏。
她站起来走进松风阁,桌上还留着几只空酒壶和几碟残菜。
她的目光在桌面上扫了一圈,落在一只空酒壶旁边的一只小纸卷上,纸卷被酒水洇湿了边角,展开之后上面写着一行字:
“兰家承诺的银两,已拖三月未到。若再拖延,当另寻出路。”
没有抬头,没有署名。
齐云芷把那张纸卷折好收进袖中,转身走出包间。
她回到后院在枣树感受它折痕之间的棱角。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廊道尽头吩咐伙计备车去尚书令府。
马车在尚书令府门口停稳的时候,暮色已经浓了。
齐云芷下了车,门房见了她像是已经得了吩咐,侧身让她进去了。
江召乾正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那本旧档,见齐云芷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
“你怎么来了?”
齐云芷从袖中取出那只纸卷放在桌上:
“今日在云来楼听到一些东西,想着你可能用得上。”
江召乾低头展开那张纸卷,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看了一遍之后抬起头来看着她:
“周远志?”
齐云芷在对面坐下:
“他今日在云来楼和几个朋友喝酒,说兰家答应给他的钱拖了三个月还没到。还说‘他们不仁,别怪我不义’——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不只是牢骚。”
江召乾的目光在那张纸卷上停了一下,又抬眼看了齐云芷一眼:
“你听到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恰好就在店里?”
齐云芷说:“恰好就在店里。听到与他同行的人,提到他名字就留意了,让人跟到包间外面。”
江召乾靠在椅背上看了她好几息,嘴角弯着一个小小的弧度,带着一种正在消化巧合的神情:
“你知道我今天查到了什么吗?”
齐云芷的目光落在他手边那本摊开的旧档上。
江召乾把那本旧档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
“这是当年举报你舅舅的那份文书。”
江召乾:“落款是定安县令周当归。”
齐云芷有些不解的看着这份旧档,不明白江召乾为什么突然给她看这个。
他又把另一张纸递过来,继续道:
“这是周当归的户籍记录……他是周远志的亲兄长。”
齐云芷低头看完了那两页纸,目光在“周远志”和“周当归”两个名字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然后抬起头来,道:“所以当年害舅舅的人,和现在握着兵权的人,是一家子兄弟。”
她的语气保持着平稳,但目光里那层正在重新拼接什么的翻涌,在低头抬眼之间已然闪烁了一下。
江召乾说:“是。周当归写完那份举报文书之后没多久就死了。随后,郑世昌接替了他。而周远志在你舅舅落马之后,就被调回京城,接手了原本属于你舅舅的兵权。这中间每一步都像是算好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