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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这边。
江召乾坐在兵部藏书阁的角落,面前摊着三本落了灰的旧档。
日光从高处窄窗斜斜地落下来,在纸页上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
他已经在这里翻了一整个上午,手指被旧纸的边角磨得微微发涩。
旁边还散着几本翻到一半的卷宗,墨迹在纸张上留下了深浅不一的年代痕迹。
他翻到一本标注着“定安递送文书”的册子时停住了。
册子里夹着一份泛黄的公文,纸张边缘已经发脆,折叠处有几道细密的裂纹。
江召乾小心翼翼地展开那份文书,目光落在落款处,一行端正的楷书:“定安县令周当归,呈报。”
江召乾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住了。
周当归。
他低头看着纸页上那几行字——“查获北境通敌信件一批,笔迹与宁云剑相符。兹将信件原件及证人供述一并呈送……”
他慢慢把那份文书翻过来,又翻回去,目光在落款处又停了一下。
周当归。
他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纸页边缘没有动。
他想起自己曾在某本书上读到过一句诗:
“独有痴儿渐远志,更无慈母望当归。”
远志和当归,都是药材。
远志,周远志。
当归,周当归。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日光晒得发白的庭院里。
周远志,周当归——这两个名字,一个出现在兵权接替的名册上,一个出现在举报宁云剑的文书上。
他站起来,把那份文书小心地折好放进袖中,快步走出了藏书阁。
江召乾回到尚书令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在书房里坐下,让人去调周远志和周当归的户籍记录。
半个时辰之后,一份抄录好的卷宗被送到了他的书案上。
他翻开卷宗,目光在纸页上移动着,慢慢地停住了。
周远志,周当归,籍贯相同,家中排行相邻。
周当归比周远志年长三岁,两人都出自南边同一个郡县。
周当归在定安任县令时,周远志还在北境边军中做低级武官。
齐衡的舅舅落马之后,周远志恰好被调回了京城,接替了那个空出来的位置。
这中间一定是有人安排的。
而安排这一切的人,不需要通过兵部的手续也能让人事调动在几天之内走完。
江召乾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
他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月光从窗外落进来在他面前的桌面上铺了一层银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