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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的目光微微凝住了。
他换了个方向，把刚才那个问题重新拆开来问：
“你方才说他手里的兵装备精良……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以前带的兵也这样？”
阿史那想了一下：“以前不是。近一两年才开始换的。铁甲、长刀、弓箭，都比以前好太多了。有传闻说……他私下和大周的商人有往来。但具体是谁，没人查得出来。”
他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可能对齐衡来说很重要，又补了一句：
“听说有人看到过兵器从大周那边运过来。车马不高调，走的都是夜路。”
齐衡坐在原地，夜风从林间穿过来，带着草叶和泥土的气息。
他的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动，也没有接话。
他想起那张从城西仓库找到的地图，永宁商行的路线标注的终点就在北境深处，和面前这片驻地的位置大致对上。
那些账册上记录的铁器、马匹、药材，那些经过醉仙楼洗过的银两，最终流向的就是这里——三王子的驻地。
江千钰在定安守了那么多年，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权，而是为了让这条通往北境的路始终畅通。
她的合作对象就是三王子。
她是算准了老北境王离世之后三王子会继位，所以提前在他身上押了重注。
齐衡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微微变浅了一些。
他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营帐轮廓，又看了一眼靠在树干上因为失血而面色苍白的阿史那。
他想起上一世北境那场内乱——老北境王病逝后，几个王子争夺王位，最终活下来的那个人就是三王子。
江千钰选择和他合作不是巧合，是因为她知道上一世谁最后赢得了王位。
齐衡靠着树干坐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那个他已经反复推演过的结论。
他一直怀疑江千钰也重生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确定。
她没有别的信息来源，她能提前押注在三王子身上，只因为她记得上一世的事。
她知道谁会赢。
齐衡垂下眼睛，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拢了一下。
如果三王子真的坐上了北境王的位置，那江千钰在朝中就有了一个强大的外援。
他缓缓呼出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让他继位。
他的目光落在阿史那身上，这个人是北境八王子，是上一世北境内乱中败亡的那个人。
可这一世，他还没有死。
齐衡不知道改变北境的走向会不会带来更多变数，但如果什么都不改，三王子就会登基，江千钰就会赢。
阿史那靠在树干上，像是察觉到齐衡的目光：“你在看什么？”
齐衡收回目光：“在想一件事。你有没有想过……和你的兄弟们争上一争？”
阿史那的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齐衡没有回答那个问题：“没事了，先把你伤口彻底处理好再说吧。”
他站起来往林子边缘走了几步，站在树影和月光交界的地方，望着远处那片营帐的轮廓，夜风从他身后吹过来，把他衣袍下摆吹得微微翻动。
远处那片营火在暮色里明明灭灭的，像一只正在缓缓眨动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