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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阿史那。北境王第八子。”
齐衡没有接话。
他没有想到自己救下的人会是这样的身份，但他没有让那片刻的讶异在脸上停留太久：
“那些人是你兄弟派来的？”
阿史那没有否认：“我父亲病重，他们不想让我回去。”
木槿从藏身处快步跑出来，蹲下看了一眼那人肩头的伤口：
“伤得挺重的，得先止血。你按住了别松手。”
她从包袱里翻出一块干净的布条递过来，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挣扎的骑手。
木槿：“那个人怎么处理？”
齐衡说：“捆起来，别让他跑了。”
木槿应了一声，把布条递到齐衡手里，转头去找绳子了。
齐衡一边把那人的伤口用布条扎紧，一边低声问：
“你父亲现在什么情况？”
阿史那靠在土坡上喘了一会儿气，血暂时止住了，但他的面色依然苍白：
“北境王的位置还没有定。我的几个兄长都在争。他们在路上截杀我，就是为了让我回不去。”
齐衡把布条又扎紧了一道：“如果回不去，他们会怎么做？”
阿史那沉默了一会儿：“他们会想尽办法找到我，杀了我，然后自己争。”
齐衡看着他，没有说话。
阿史那抬起头：“你帮我这一次，我会还你。”
齐衡站起来，朝官道前方望了一眼：“你还能骑马吗？”
阿史那撑着地面站起来，试了一下：“能。”
齐衡说：“那走吧。你带路。等你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说后面的事。”
阿史那看了他一会儿，没有再问，翻身上了那匹马。
齐衡回头看了一眼木槿，她正把那个被捆住的骑手拖到路边树后面藏好，拍了拍手上的灰跑回来：
“处理好了，至少半天没人能找到。”
齐衡翻身上了另一匹马，回头朝她伸出手：
“上来。”
木槿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腕翻上了马背，坐在他身后。
阿史那已经策马先走了，马蹄声在暮色里渐渐远去。
齐衡催马跟了上去，风从两侧灌过来，把他衣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木槿抓着他腰间的衣料，没有说话。
暮色正在从原野尽头漫过来，远处的山脊正在慢慢收拢成一道模糊的暗线，像是把所有已经展开的方向都重新拉回了一条细长的路上。
前方的道路在暮色里一点点变窄，那些零星的灯火正在越来越近，齐衡策马跟在阿史那身后，没有回头。
马蹄踏过干裂的泥土，扬起的尘土被晚风卷走，像是那些来路正在他身后一层一层地合拢，把所有的岔口和迂回都留在了身后，只有前方的方向还在不断延伸，等着他继续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