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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队在关内一座小镇卸了货,齐衡和木槿便下了车。
两人沿着官道又走了大半日,路两侧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树木稀疏,草色枯黄,远处的山脊像一道被磨钝了的刀刃横在天边。
齐衡走在前面,木槿跟在他身后,她走了一阵之后从包袱里掏出最后一块干饼,掰了一半递给他:
“还有一半,分你。”
齐衡接过去没有吃,只是在手里捏了捏:
“省着点,还不知道要走多久。”
前方不远处的岔道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齐衡的脚步顿住了。
马蹄声凌乱而密,显然不止一匹马,速度很快。
齐衡拉着木槿退到了路边一棵歪脖树后面,目光锁住声音传来的方向。
片刻之后,一匹马从官道拐角冲出来,马背上伏着一个人,衣袍已经被血染透了半边,像是被人砍伤了,一只手攥着缰绳,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缝还在往下滴血。
他身后不远处,几个骑手正追上来,手里明晃晃的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那匹马的脖颈处已经沁出了一层汗珠,四蹄蹬地的节奏比正常奔跑要急得多,像是已经跑了很远的一段路。
马背上的人虽然受了伤,但身形未倒,攥着缰绳的手指依然有力,只是那力道正随着血流的损耗在一点一点地变薄。
齐衡的目光在快速判断局势——那几个骑手的追击方向和骑术不像是普通劫匪,他们也不像是要劫财的样子,因为前后的马身上都没驮东西,追得又急又狠。
那几个人目标明确,就是要前面那匹马上的人。
齐衡压低声音对木槿说:“你在这里别动。”
然后从藏身处闪了出去。
他冲出去的时机正好。
追在最前面的那个骑手已经追上了那匹马,正要挥刀。
齐衡没有喊,直接侧身撞在那人的马腿上,那马受惊偏了一下,刀锋落空了。
那人低头正要看清是谁拦他,齐衡已经反手扣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借着他前冲的力道把人从马背上拽了下来。
那人在落地前想稳住身形,却被齐衡顺势一带,整个人摔在地上,刀也脱了手,闷哼一声捂着胳膊半翻过身来,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茫然。
后面那两个骑手勒马对视了一眼,像是没有料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帮手。
其中一个犹豫了一下,像是想绕过齐衡继续追前面那匹马,但看见地上那个同伴还没站起来,最终咬了咬牙,调转马头往原路跑了。
另一个也跟着走了,马蹄声在岔道上渐渐远了。
齐衡没有去追。
他快步走向那匹跑出几十步远的马,马背上的人已经撑不住了,身体在鞍上晃了一下,像是随时会从马背滑落下来。
齐衡在他快要歪倒的时候伸手托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扶稳,带着他慢慢坐到路边的土坡上。
那人靠在土坡上喘了几口气,抬手想捂住肩头的伤口,但手指的力气已经不太听使唤了。
齐衡一边按住伤口附近止血,一边飞快地扫了一眼他腰间的东西——那人腰带扣旁边系着一枚铜扣,扣面上压着一道纹路,形状像一头扬蹄的狼。
那是北境王族才能用的纹饰。
齐衡的目光在那枚铜扣上停了一瞬:“你是北境王的人?”
那人抬头看了齐衡一眼,目光里带着警惕和打量,像是在判断他值不值得信任,片刻之后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