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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贵妃踏入江千钰寝殿的时候，日光正从窗棂外面斜斜地落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温吞的光带。
江千钰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茶，像是正在等她。
兰贵妃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寒暄，目光在江千钰脸上停了一下才开口：
“你父皇前几日召我去了一趟御书房。”
江千钰低头喝茶，没有抬眼：“母妃怎么说？”
兰贵妃说：“陛下查到了定安的事。”
江千钰端着茶盏的手指没有动。兰贵妃继续说：
“他以为你为了敛财、为了扩大自己的势力，在定安那边做了太多手脚。倪安年、郑世昌、赵定……他都知道。他说你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惜残害忠良，对自己的手足也下狠手。”
她顿了一下，继续道：“他还说，之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你做得还不算过分。可你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江千钰把茶盏放在桌上，声音平稳得像是那些话根本没有落到她耳朵里：
“只是查到这些？”
兰贵妃看着她：“听陛下的意思应该确实只是这些。”
江千钰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哦。”
兰贵妃的眉头微微皱起：“你倒是一点不紧张。”
江千钰靠在软榻上：“如果父皇查到的只是定安和敛财的事，那我反倒放心了。”
她把茶盏端起来又喝了一口，继续道：“我本来就是用那些东西来掩盖北境那些事。如果他只查到了这些，说明他还没有碰到底下的东西。”
兰贵妃沉默了片刻：“可即便如此，你在那么多地方敛财，也不是小事。你父皇会认为手伸得太长，不会轻饶你。”
江千钰说：“我知道。所以我早就准备好了替罪羊。”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侍女在门外站定：“殿下，大理寺林少卿来了，说要就醉仙楼一案向殿下问话。”
兰贵妃的脸微微白了一下。
江千钰站起来，理了理袖口：“请林少卿到前厅奉茶。”
她偏头看了兰贵妃一眼，道：“母妃在此稍候。”
江千钰走到前厅的时候，林少卿已经在堂中站定了。
他今日没有穿便服，一袭官袍穿得板正，身后跟了两个随从，手里各自捧着卷宗匣。
他的面色很沉，已经翻了许久的卷宗和整理过的证据在衙门里重新过了一遍，每一笔都清晰地指向同一个人。
他本以为今日走进公主府，这扇门背后会有一场艰难的对峙，至少也会看到那层层叠叠的掩饰。
他手中的这些材料，足以将一名公主推到悬崖边，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全部准备。
“殿下。”林少卿拱了拱手，声音不高不低，“臣今日前来，是为定安贪墨与醉仙楼洗钱一案。臣已经整理出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明公主府的银两流向定安，赃款又通过醉仙楼流向公主府。”
他翻开其中一本卷宗，几页经过整理誊抄的账目副本呈在江千钰面前。
“这是醉仙楼近五年的流水。其中的许多条目，经核查后确认为洗白银钱的路径。”
他又翻开另一本，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他已经做过很多次准备的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