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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坐在灯下，把那张从城西仓库找到的地图又铺开看了一遍。
纸面已经有些磨损了，折痕处泛着灰白的光。
他沿着永宁商行标注的路线往北看，途经定安、出关，最后落在北境深处一个没有名字的标记点上。
齐衡的目光定在那个标记上，脑子里浮起了一段上一世的记忆。
上一世，他虽未曾亲身踏足北境，但那一场震动朝廷的内乱，他是知道的。北境王暴毙，其子嗣为夺权厮杀数月，整个北境陷入混乱。
齐衡的手指在地图边沿停了一下。
如果这一世北境也会发生内乱，那江千钰的北境布局就会不攻自破。
届时北境王自顾不暇，哪还有闲工夫管江千钰的合作。讲不好到时候连帮江千钰养的兵也拿来应急自用了。
但问题在于，如果江千钰也重生了，她也知道北境会在几个月后内乱，那她一定会抢在北境内乱之前尽快发动政变。
“我需要去一趟北境。”
齐衡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落下来。
江召乾坐在他对面，闻言抬眼看他：“北境？”
齐衡说：“有些情况我必须亲自去了解清楚。永宁商行的终点到底连接着什么，仅凭账册看不出来。而且我觉得江千钰手里的底牌，只有亲眼看到那些东西之后才能确定。”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我现在去了那边，如果能找到办法让北境提前混乱，那她的后路就会先断掉。她赌的是北境的兵力会在她需要的时候为她所用。但如果北境自己先乱了，那些兵力就用不上了。”
江召乾沉默了一会儿：“北境乱不乱，不是你说了算的。”
齐衡说：“我知道。但我得去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它往那个方向走。”
江召乾看着齐衡，齐衡说：“她手里有兵、有路、有钱，唯一缺的是时间。只要她不是现在就发动，我就还有机会逆转局势。我会在京城这边尽可能替你把时间拖长，你去了北境也要尽快回来。”
齐衡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
“我会在出发前做一件事，让她放下警惕。她现在知道我们在查醉仙楼，一定很紧张。如果我让她以为我们只查到了醉仙楼洗钱这一层，以为我们没有往更深处查，她就会暂时安心。”
江召乾说：“你打算怎么做？”
齐衡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窗外被月光照亮的屋檐上：
“明天我会让人把赵富的供词送到大理寺。供词里只说醉仙楼替人洗钱、赵富经手转银，不牵扯定安，也不提及永宁商行。再加上由已经认罪的赵富来做这个收尾——线索止于赵富，赵富认罪，案子结案。这样江千钰就会觉得，我们只是查到了她敛财而已。”
江召乾听他说完：“那兰家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