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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我知道。”
他走到石桌前，把手撑在石桌边沿：
“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定安、北境、兵权、洗钱——每一条线都不是临时起意。她布局了那么多年，每一步都踩在点上。”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我以前只是觉得她比我想象的聪明。可现在我越来越觉得……一个人不可能在那么小的年纪就把所有事情都算得这么清楚……”
齐衡：“就好像重新活了一世一样。”
齐衡心下一惊，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差点把重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地面上，不再继续说了。
江召乾皱眉看向他，问道：“什么意思？”
齐衡叹了口气道：“没什么，只是觉得她好厉害。”
齐衡已经意识到了，这一世，她不一样了……她太厉害了……已经厉害到不符合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了……她很可能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风把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江召乾先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如果她手里已经有周远志掌着兵权，外又有外邦助力……那还有什么人能拦住她？整个大周，还有谁能与她抗衡？”
齐衡说：“没有。”
江召乾坐在那儿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消化那两个字的分量。
江召乾：“那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查账、盯梢、收集证据……如果她已经算到了呢？如果我们查到的所有东西都是她故意让我们查到的呢？如果她正等着我们把所有线索收拢到一起，然后在我们以为能把她拉下来的时候，她反过来把所有证据都推给兰家、推给醉仙楼，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那我们就白忙了。”
江召乾：“而且，如果她真的有那么大的势力……一旦打草惊蛇，她一定会直接动手。她现在手里已经握着兵权了，外邦的人也在等她的信号。只要她发现我们离真相太近，她就不会给我们继续查下去的时间。到那时候，她要做的或许就不是和我们周旋了，而是直接推翻整个大周。”
齐衡没有否认。
江召乾的声音越来越紧：“如果她真的发动了，我们拿什么挡？靠我那个刚刚接手的尚书令的职权，还是靠你那几个暗探？”
他说完那句话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像是那些话落在地上之后自己也需要时间来找到落脚的位置。
齐衡靠在廊柱上：“我一直在想这件事。如果她真的把一切都准备好了，那她现在为什么还不动手？”
江召乾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还在等什么？”
齐衡说：“她手里一定还缺一件东西。也许是她还没有完全掌控北境那边的兵力，也许是兰家内部还有人不愿意走到那一步，也许是她还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不管那件东西是什么，只要她还没动手，我们就还有时间。”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
“但如果她想动手了，我们就得在她动手之前，把她的路堵死。”
江召乾抬头看着他：“怎么堵？”
两人之间安静了很久。
夜风把枣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江召乾的手指搁在膝盖上，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正在努力让自己消化那些话的重量。
他又问了一遍：“那我们要做什么？”
齐衡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的时候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我不知道。”
齐衡顿了顿，继续道：“但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她还没拿到手的。我们得在她动手之前，先找到那件东西，把它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月光从屋檐上滑落，铺在青砖地面上。
夜风从他身侧穿过去，他的衣摆被风牵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江召乾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是那些话虽然还没有找到最终的去处，但至少已经被放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