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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的步子停了一下:“出城?”
那人:“大良哥说他们在装车,比上次多了一半的箱子。怕是今晚要连夜运出城去。”
齐衡回身朝屋里走:“备马。让人去通知三殿下,在城西的岔道口碰面。”
齐衡和江召乾在城西岔道口碰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两人各自带着几个亲信,等在路边一处土坡后面。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工夫,一辆蒙着黑布的马车从不远处的大路上驶过来,车轮碾过土路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车夫压着帽檐,两侧有两个人骑马跟在旁边。
齐衡等那辆马车驶过他们藏身的土坡之后,才从坡后直起身:
“跟上。”
马车没有走官道,而是拐上了一条偏僻的土路。
这条路通往城外一处废弃的渡口。
齐衡和江召乾远远跟着,看着那辆马车在渡口边上停住。
河边停着一条船,船头站着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
马车上的木箱被一箱一箱地搬上船。
江召乾压低声音:“那是谁?”
齐衡盯着船头那个披斗篷的人影:“太远了,看不清。”
他们等那艘船驶离岸边,隐入夜色深处之后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齐衡蹲在渡口边的碎石地上,从地上拾起一片被木箱边角刮落的漆皮,捏在指间翻看了一下:
“是新的漆。”
他又走到岸边,借着月光看船离开的方向:
“如果那些箱子里真的是兵器,它们肯定要在定安中转的。”
他偏头看向江召乾,“如果有朝一日那些兵器真的被用上了,就是冲着京城来的。”
江召乾站在渡口边,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他衣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定安……现在已经不在她手里了。倪安年翻案之后,新任的县令是我们的人。那条路已经被堵住了。”
齐衡说:“所以她需要在定安堵死之前,把能运的尽量运出去。她比我们更急。她在和时间赛跑。”
夜风从河面上吹过来,带着水草和潮湿泥土的气味。
齐衡站在渡口边的碎石地上,看着那艘船消失在夜色深处,弯腰捡起那片漆皮,捏在指间翻看了一下,又放进了怀里。
江召乾站在他身侧,两人沉默着往回走,一路无言,马蹄声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回到齐衡的小院之后,江召乾在石凳上坐下,齐衡却没有坐。
他站在院子中央,望着那棵被夜风吹动枝叶的枣树,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从未想过舅舅被贬一事,竟然也与江千钰有关……”
他转过身来看着江召乾,继续道:
“所以舅舅当年被构陷,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把兵权从宁家手里拿过来,交到兰家手里。定安那条路,是为了通北境。醉仙楼那些账,是为了钱。舅舅的案子,是为了兵权。”
他顿了一下,补充道:“每一条线都能串起来了。”
江召乾看着他:“你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