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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尚书令的身份调阅兵部旧档比齐衡预想的要顺利，他翻到了一本名册。
名册上记录着近十年来各营将领的调动升迁。
他在某一页上停下了手指：“你看看这个。”
齐衡凑过去。那页纸上写着一个人名——周远志，宁云剑落马后接替右营兵权的副将。
他的妻子姓兰，是兰贵妃娘家的远亲，而他的升迁奏章正是由当时在兵部任职的一位兰家族人亲手签批的。
这一个人足够让齐衡的后背生出一层凉意，可接下来他翻到的内容让他更加确信这不是偶然。
这个叫周远志的副将，在过去三年里先后提拔了六位下属，每一位都和兰家有着或远或近的姻亲关系。
整张网织得密不透风。
从舅舅落马开始，兵权就已经在一点一点地流入兰家的控制范围。
而兰家的背后，是江千钰。
“你觉得兰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江召乾问。
齐衡说：“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江千钰用兰家的关系网渗透兵权，兰家用她的钱和势力巩固地位。两方各取所需，已经分不开了。”
第三天，大良带来一个消息。
他一直让人盯着城西那个仓库，发现有人在半夜悄悄从仓库里往外运东西。
大良跟着那辆马车走了半夜，发现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南一座深宅大院的后门。
那院子的门牌上写着兰字。
齐衡听完后没有说太多：“那辆车运的是什么？”
大良说：“都是木箱。很沉，放下来的时候地面都有响动，像是铁器。”
齐衡又问：“有人接应吗？”
大良说：“后门开了一道缝，有两个人出来搬。天黑看不清脸，但那两个人的动作很利落，像是经常做这件事的。”
齐衡坐在石凳上，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上。
铁器，兰家，深夜转运。
如果那些木箱里装的是兵器，那兰家就不只是“帮着洗钱”了。
他们已经深度卷入了。
大良说：“要不要继续盯着那个院子？”
齐衡说：“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下一次他们还往外运东西，不要拦，只记下运往哪个方向。”
第四天傍晚，齐衡刚从小院出来，迎面撞上一个跑得满头大汗的年轻人。
那人穿着普通百姓的短褐，在齐衡面前刹住脚步：
“公子——大良哥让我来传话——那个院子今天晚上有动静，可能要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