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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只是贪财，她不需要打通一条通往北境的通道。
如果只是为了在朝堂上争一个位置，她也不需要花这么多年的时间，在暗处一点一点地铺一条通往外邦的路。
“她不只是想争权。”
江召乾的声音很低。
“她在准备别的东西。”
齐衡站在窗边，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拂过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凉丝丝的。
他开口时声音带着一层正在努力保持的平稳：
“她想篡位。”
这四个字落下去之后，屋里安静了片刻。
江召乾沉默地站在书案旁边，他没有否认，因为他知道这四个字是对的。
他想继续开口说话，但声音顿了顿，才恢复平稳：
“可她一个人做不到。定安、醉仙楼、北境……这几条线加起来，不是她一个人能布下的。”
齐衡转过身来看着他：“你怀疑还有其他人？”
江召乾的目光在烛光里微微晃动了一下：
“兰贵妃的母族。千钰的母妃是兰贵妃，兰家在朝中虽然没有显赫的实权，但在商路上经营多年——尤其是通往北境的商路。”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那些碎片在脑子里重新拼了一遍。
“如果兰家也在帮她铺这条线，那定安的事情就不是她一个人的决定了。定安之所以能这么多年安稳地运转，是因为那条路背后不止她一个人在撑着。”
齐衡站在窗边：“如果兰家也参与了北境的布局，那兰贵妃本人知不知道？”
江召乾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但他的沉默已经代替了答案：
“……我在想……我要不要先告诉父皇。”
齐衡转过身看着他：“你确定？”
江召乾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账册上：
“如果这件事只是千钰一个人的事，我可以先查到底再说。但兰家……如果兰家也参与了，那牵扯的就不仅仅是千钰一个人了。兰贵妃在宫中多年，她会不会早就知道了？还是她也参与其中了？父皇如果不提前知情，他会措手不及。”
他说完停顿了一瞬，道：
“我明日先递一封密折，今晚连夜写好。”
齐衡站在桌边，目光落在江召乾脸上：
“那如果兰贵妃真的不知情呢？”
江召乾说：“那她也会因为自己娘家人做的事被牵连。提前告知父皇，至少能让父皇有一个准备。如果兰家真的在替千钰做事，那这件事就得从根子上拔掉。”
江召乾：“我必须今晚就把密折写好。明早递上去。”
他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
“兰家，如果这中间还有兰家……”
他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脚步声在廊道里渐渐远了。
齐衡一个人站在屋里，看着桌面上那本摊开的账册，目光在“永宁商行”那几个字上停了很久。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把那几页纸的边角吹得微微掀动了一下，又落回了原处。
齐衡伸手把账册合上，在桌边坐了下来，也像是在等着那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