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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官员接过去翻开,目光在纸页上慢慢移动着,越往后翻,眉头皱得越紧,那些账目上标注的“钱货”“采买”“分利”字样,金额大得离谱,且来源地域散乱,涉及十几个不同的州府。
其中一个名字反复出现:永宁商行。
他合上账册:“这些账册,我们需要带回去细查。”
副手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好的,大人。”
与此同时,城南那条僻静的巷子里,赵富果然如约而至。
他换了一身灰布衣裳,怀里抱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没有往两边多看一眼,径直走到巷子深处那扇木门前叩了三下。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赵富闪身进去,门重新合上。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之后门开了,赵富走出来时布袋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沉甸甸的木匣,他抱在怀里,脸上的表情带着一层松懈下来的安顿,像是已经办完了一件早就该办好的事。
他刚迈出门槛,几道身影便从巷口两侧围了上来。
“赵掌柜,这匣子里的东西,方便让我们看看吗?”
赵富的脸一瞬间白了,他的手在木匣上攥紧又松开,像是本能地想护住什么,可看见对方的人数之后,他慢慢地垂下了肩膀。
大良从他手里接过那只木匣,撬开锁扣,匣盖翻开,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赵富被带走了。
大良让两个人押着赵富,自己抱着木匣快步回了小院,把木匣放在桌上:
“拿到了。”
傍晚时分,齐衡和江召乾在小院碰面。
江召乾把从醉仙楼带回来的账册摊开在桌面上,纸页翻到中间某一页时停了下来:
“你看看这个。”
齐衡低头看去,那页纸上列着一长串往来账目,每一笔的金额都不小,收款方标注着不同的地名——南城、江宁、应天府……几乎遍布半个大周。
齐衡的目光随着那些地名一行行移过去:“定安呢?”
江召乾说:“没有定安。我翻了整本账册,没有一笔是从定安进来的。定安的钱,应该是确确实实全部进了郑世昌自己的口袋。千钰没拿定安一分钱。”
齐衡的目光凝住了。
江召乾把另一本账册翻开推到他面前:
“但这里有一些你可能更感兴趣的记录。”
齐衡低头看去,纸页上写着一行字:“永宁商行,代购马匹、铁器、药材。转运北境。”
齐衡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住了,这条记录的时间是四年前。
永宁商行这个名字,齐衡在另一份文书里见过——贺银月交给他的那些公主府旧档里,有一份密信提到过这个商行,信中说“永宁商行常年往返北境,与塞外部族有生意往来”。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一条普通的商路记录,可此刻放在醉仙楼的账册旁边看,意义已经完全变了。
齐衡抬起头看着江召乾:“定安的钱,她全部留给了郑世昌。她要的不是定安那点银子,她要的是定安那条路。”
江召乾的面色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沉:“定安在边陲,是通往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卡。她留着郑世昌,不是为了让他帮她赚钱,而是为了让定安继续为她的北境通道服务。”
齐衡沉默了。
他目光落在那本账册“永宁商行”四个字上:
“马匹、铁器、药材……这些东西到了北境,能换什么?”
江召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知道答案——那些东西到了北境,一定不是为了还钱或者人脉那么简单……很有可能是更恐怖的事情——那就是她勾结外邦,驻地养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