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齐衡坐在灯下，把贺银月给的那本账册又从头翻了一遍。
纸页泛黄，字迹工整，每一笔支出都写得清清楚楚——时间、金额、用途、经手人。
他翻到最后一页，合上账册，目光落在封面上没有立刻移开。
他脑子里有一个念头正在慢慢成形，像一根正在被拉直的线，还没有完全绷紧，但已经能感觉到它的方向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灌进来，带着街巷深处的尘土和草木气息。
他想不通江千钰和一个酒楼之间能有什么牵扯。
难道醉仙楼也是江千钰的？
可醉仙楼做了几十多年生意，那会儿江千钰还没出生。
她不可能在几十多年前就布下这颗棋子。
那如果不是她的产业，那就只能是生意上的往来——可她和醉仙楼有什么生意好做的呢？
醉仙楼是开饭馆的，她一个公主，总不能靠卖菜赚钱。
齐衡的目光忽然停了一下。
等等，钱。
江千钰在定安敛了那么多银子，那些银子是怎么从定安运回她手里的？
定安到京城，千里之遥，路上关卡重重。
如果她直接用自己的名义运送大批银两，太招眼了。
但如果那些银子中途被洗过一遍，换成另一种形式回到她手里呢？
齐衡转身走回书案前，重新翻开那本账册。
他方才翻的时候注意到的都是“支出”条目——公主府的钱流向了定安、流向了郑世昌、流向了各种他查得出来的地方。
可账册上没有记录任何一笔“收入”。
也就是说，这本账册只记录了江千钰花了多少钱，没有记录她收了多少钱。
那她收的钱，去了哪里？
齐衡的目光落在账册某一页的边角上，那一页写着“定安，粮银，转醉仙楼”。
他之前看到这一条时，只以为醉仙楼是替公主府代转粮款的中转站。
可如果反过来想呢？
如果醉仙楼不仅是中转站，还是洗白银钱的地方呢？
定安的银子以某种名义送到醉仙楼，醉仙楼再以酒楼的营收名义，把钱转回公主府。
这样账面上就干干净净了，没有一条线能直接连回定安，也没有人能追查得到那些银子的来源。
齐衡坐在书案前面，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推断是说得通的。
醉仙楼做了二十多年生意，在京城根基深厚，账目往来频繁，适合做这种事的掩护。
如果江千钰需要一个地方把定安的黑钱洗干净，醉仙楼是最合适的选择——可赵富知不知道这件事？
齐衡又想起那张纸条上写的“菜已送到。她无察觉。十六号”。
如果醉仙楼一直在替江千钰做这件事，那赵富应该知道一些内情。
可他在云来楼闹事的时候那副样子，看着又不像是知道太多。
齐衡把账册合上放在桌角，站起来在屋里走了几步，想不出醉仙楼和公主府之间那根线到底是从哪个方向连过去的，但至少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他重新坐下来，把“十六号”那三个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十六号，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