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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人也凑上来尝了,先吃了云来楼的,眉头先是微微皱着,像是在分辨嘴里那层味道的层次,然后眉头慢慢地松开了:
“云来楼的狮子头……更嫩。口感也更独特,咸鲜里带一点点回甜,咽下去之后舌尖上还留着一层余味。”
他又夹了一筷醉仙楼的,刚嚼了两下就说:
“这个就是普通的红烧狮子头,咸味重,口感偏紧,没有那种回味的感觉。”
另一个人也凑上来:“仔细看,云来楼的狮子头好像颜色更鲜亮,浇汁挂得也更匀。醉仙楼的浇汁颜色红是红,但是偏暗,看着就不如云来楼的鲜亮。”
又有人补了一句:“而且云来楼的狮子头咬开之后肉馅是粉白色的,醉仙楼的颜色偏深,明显用料就不一样。”
说着又夹了一块云来楼的塞进嘴里,嚼完了一边点头一边说:
“这味道真的绝了,吃到嘴里还有黄酒的那个香气,实在是太绝了。”
这时齐云芷才悠悠开口,声音不高不低:
“云来楼的红烧狮子头口味独特,是因为这道菜是请了江南来的大师赐教的,是用黄酒和黄糖慢炖出来的。”
齐云芷:“咸鲜中带一层微甜的回味,是江南做法特有的风味。醉仙楼的做法则是偏咸口。两样东西看着像,吃进嘴里完全不是一回事。”
木槿在旁边接过话,声音里带着一层恰到好处的轻快:
“所以说,云来楼抄醉仙楼的简直是无稽之谈。尝过的人便会知道口感完全不同。一道菜如果只是外观像就能算抄,那全天下做同样菜品的酒楼是不是都得互相告来告去?”
人群里响起几声带着笑意的附和声:
“确实不一样啊……”
“味道差远了。”
“我以前也去过醉仙楼,没觉得他家狮子头有多好吃,今天尝了云来楼的才知道,原来狮子头还能做成这样!”
赵富站在柜台前面,他的面色已经从红转白、从白转青了,那层强撑出来的底气正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掉。
他身后那个端盘子的伙计已经悄悄把托盘放下了,另一只手也收回了身后。赵富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在舌尖上打了个转就散了,最终只憋出一句:
“齐东家……既然菜式不同,那……那算我今日唐突了。”
他转身朝门口走,背影比来时矮了一些。
门外的日光落在他肩头,那件酱紫色的锦袍在光线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
门外的百姓们望着醉仙楼那几道背影消失在街口拐角,有人又回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砂锅:
“齐东家,今日这事闹得,倒让我知道了,原来云来楼的狮子头背后还有江南大师的方子!”
旁边的人应和道:“改明儿我得带家里人过来尝尝。”
还有人说:“齐东家,你们这狮子头不能卖光啊,我过几天带我娘来。”
齐云芷站在柜台后面,日光从门口斜斜地落进来,把她面前那只砂锅沿上的热气照得微微发亮。
她的嘴角弯着一个很浅的弧度,但那些话的轻重和前后摆放,她在开口之前就已经在心里排好了顺序。
她看着人群正在散去,低头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砂锅,把盖子重新盖好,准备端回后厨。
齐衡站在柜台旁边,看着姐姐端着砂锅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木槿靠过来,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叩了两下:
“那江南大师的方子,是你姐真请来的,还是你姐临场编的?”
齐衡说:“真有。去年秋天来的。你那时候还没来京城。”
木槿像是对这个回答挺满意:“那就好。要是编的,万一有人问起,我们俩还得连夜找个江南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