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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衡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把碗放回桌上时，手指还有一点点酸软，但脑子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站起来把考篮挎在肩上，正要往外走，齐云芷从廊道那头快步走过来，手里攥着一块叠好的帕子，塞进他手里：
“拿着。考场人多，闷热，你现在身体又虚，万一出汗好擦擦。”
齐衡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帕子，没有推辞收进了袖中。
齐云芷站在门槛边，像是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说了一句：
“别硬撑。实在不舒服就……”
她没有把后半句说完，像是觉得那后半句话不吉利。
齐衡说：“我知道。”
齐云芷看着他，没有再说什么，侧身让开了门口。
木槿靠在廊柱上，把那碗粥的最后一口喝完：
“我昨天试过了，喝水稀释药性确实有效。你今天要是再被人下药，我还按那个方子来。”
齐衡偏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应该不会有人往考场的茶里下药。”
木槿说：“那可不一定。你这人得罪的人那么多。”
齐衡没有接话。
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齐云芷还站在廊道那头。
她没有走出来，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走远。
齐衡转回头，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合上，日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面上铺了一道细长的光带，像是有人在门槛上画了一道线，把什么东西留在里面，又把什么东西放了出去。
贡院门口的队伍已经排了很长了。
齐衡提着考篮站在人群里，日光从东边斜斜地照过来，把他和前面那人之间的空隙照得发白。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确实和平时不太一样。
站久了之后，膝盖会微微发软，像是一副还没完全装满油的车轴，走起来总是有些涩。
他轻轻换了一下重心，稳住身形，没有让人看出端倪。
进场、搜身、核对身份。
齐衡被引到自己的号舍，是一条窄窄的格子间，两侧的木墙刷着暗红色的漆，桌案紧挨着木板床。
日光从窗棂外面斜斜地落进来，在纸页上铺了一层温吞的光。
齐衡低头看了几行题，提笔蘸墨，在纸页上落了第一行字。
他的手很稳，笔尖在纸面上划过的声音清晰而均匀。
周遭都是静悄悄的，大家都在埋头苦干。
巡考官时不时的转悠转悠。
就这样时间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巡考官的脚步声突然停在了齐衡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