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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长乐公主?!”
紧接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像是那四个字和方才这间屋子里的情形拼在一起,拼成了一幅他们不太敢细想的画面。
江千钰站在人群后方,面色没有变,但她的目光越过前面的人落在珠帘后面那道模糊的轮廓上,睫毛眨动的频率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不太确定发生了什么,又像是在等这句话的余韵先落定,再判断下一步怎么走。
江召乾站在人群最前面,他也愣了一下,但他没有往门内多看,只是把目光从珠帘上移开,落在了门槛外面那几个捂着头后退的下人身上。
齐云芷站在人群侧面,她先是看了一眼珠帘后面那道身影,又看了一眼半靠在床边、垂着头看不清面容的齐衡。
她握着手里的帕子没有出声,但她往前站了半步,把人群和那扇门之间那片空地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
一个穿着深绯色官袍的大臣从人群中站出来:
“公主殿下,请容臣斗胆问一句——公主房内,确定只有公主一人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正在试探什么的谨慎。
珠帘后面沉默了片刻,江映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方才更冷了:
“本公主在酒楼里找个贴心的小倌伺候,也要和大人您报备吗?”
那大臣的脸白了一下:“臣不敢。”
江映月的声音隔着珠帘传出来:“滚,都给我滚。”
江映月:“关门。”
齐云芷立刻上前,伸手拉住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门板,将其合上。
几个下人低着头退散开来,脚步声在廊道里散开了,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远去了。
人群开始慢慢地往回走,有人在低声议论:
“怎么回事?不是说是齐衡在迫害良家妇女吗?怎么打开门是公主啊。”
“哎呀,这事情闹的……”
“不过说来,长乐公主这也太……”
“是啊,这么正式的场合,竟然躲到后院来点小倌消遣……”
那些话被风揉碎了散在廊道里,飘落时已经变成了更为柔和的碎屑,不敢再往某个人身上聚拢了。
齐云芷站在门口,声音不高不低,足够让那些正在散去的人听到:
“各位贵客,惊扰了公主,也惊扰了各位。是云来楼的不是。”
她微微侧身,朝大堂的方向虚虚地引了一下。
齐云芷:“作为云来楼的东家,我做主,每座都多送一坛本店的特制精酿,免费请大家品尝。”
几个爱喝酒的大臣脚下放慢了半分,有人回过头来:
“哦?云来楼还有特制精酿?”
齐云芷笑了一下:“是新品,原本打算过几日再上的。既然今日惊扰了各位,便提前请大家尝个鲜。”
一个白胡子的官员捋着胡子:
“那倒是要去尝尝。”
“东家真是会做生意。”
“走走走,回席回席。”
人群像是被那几坛酒重新拉回了座位,那些脚步又回到了该去的地方。
江千钰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目光像是穿过门板落在了更远的地方,过了几息才收回视线,转身朝大堂走去。
江明辰站在廊道拐角处,微微歪了一下头,嘴角弯着一个极淡的弧度,像是在看一场终于落了幕却和他预想中不同的戏,然后转身也走了,步伐从容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江召乾还站在门外,他的目光从那扇门上移开,落在齐云芷脸上。
齐云芷看了他一眼,低声道:“殿下先回席吧。这里我来处理。”
江召乾迟疑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木槿从旁边走过来,伸手在他后背推了一把。
木槿:“今天你最大,不能缺席。赶紧过去吧。”
她的语气轻快,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木槿:“这里有我呢。”
江召乾被她推得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木槿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转身往大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