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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镖局我知道的,确实是正经镖师,我还见过他们的人穿着号衣出门呢。”
另一个中年男人说:
“齐公子还教他们识字学武……这哪是养暗哨,这是积德啊。”
声音像水一样漫开了,那些原本带着怀疑和好奇的目光,正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转变为别的东西。
林少卿把第二本册子合上,放在案角:
“齐诚,你还有什么话说?”
齐诚站在堂中,他低着头,日光把他的侧面照得惨白。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那些他原本准备好的说辞,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他的手指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维持着沉默。
齐衡偏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转向林少卿:
“既然在下的事已经查清了,那在下想顺带论一论另一桩事。”
他平静地从袖中取出第三只封好的信封,呈了上去。
齐衡:“这份东西,在下原本是想等时机成熟再递的。但今日既然在堂上,正好请大人过目。”
林少卿接过去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纸页看了一眼,他的眉头先是微微皱起,然后越来越紧,面色也在那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快速翻了两页,抬头看了齐衡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层正在迅速重新审视什么的神色。
他又低头翻了一页,像是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什么,然后猛地合上了那本账册:
“所有人退出去。堂内不许留人。”
堂外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怎么了?什么东西这么要紧?”
“怎么突然就清场了?”
“齐公子递了什么东西上去?”
有人踮脚往前探看,却什么都看不见。
几个衙役已经开始疏散人群了,有人还在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议论声像被风吹散的碎纸片一样飘在公堂四周,可没有人能给出答案。
吴郎中被衙役引着往外走的时候脚步有些踉跄,他回头看了一眼齐诚,齐诚还站在原处,没有动,像是还没有从方才那场变故中缓过神来。
齐衡站在堂中,日光从门口斜斜地落进来,在他身侧铺了一道明晃晃的光带。
他没有看向正在散去的人群,也没有看向吴郎中被引走的背影,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道光带的边缘,等着那扇门被合上。
那扇门在齐诚身后缓缓合拢了。
门板合拢的瞬间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把什么东西关在了里面,又把什么东西挡在了外面。
齐诚站在门内,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堂外的议论声正在被门板慢慢隔断,变得越来越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正在变厚的水面,正在朝另一个方向涌去。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没有看他,也没有出声。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等着那扇门彻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