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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的议论声像退潮一样慢慢落了下去。
齐诚站在吴郎中身侧，他的手正在袖中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
他方才那一瞬间的从容已经碎了，那个在他嘴角停留过片刻的弧度此刻已经彻底消失了。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堂上林少卿的面色，又扫过堂外围观人群的表情，又在飞快地搜寻新的突破口——可那本账册就摊在那儿，白纸黑字，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找不出破绽，可他不能就这样认了。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他偏头看了齐诚一眼，那目光不重，像只是确认了一下某人还在原处。
然后他转向林少卿：“大人，既然已经查清了齐诚呈上的证据不成立，那在下想知道——他们诬告于我，该不该有应有的惩罚？”
吴郎中猛地看向齐衡：“诬告？那些镖师的身份还未完全证实……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的镖师？万一是你提前布置好的……”
齐诚也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连忙附和：
“是啊，吴大人说得对，那些镖师的真实身份还不能证明，怎能断定臣是诬告？”
吴郎中齐刷刷地扫向齐诚，那目光变了。
齐诚感受到那道目光时，后背僵了一下。
“况且，”吴郎中的声音不高不低，每一句都像是已经提前备好的，“这事情再怎么也不该处罚到我身上，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是齐诚告诉我的。我只是据他提供的线索行事，他告诉我的时候言之凿凿，我怎知其中有假？”
齐诚猛地转头看向吴郎中，他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
那些证据明明是他们一起准备的，包括连那个卖面的老刘还是他吴郎中找来的。
还有那份证词，吴郎中也亲自看过，可现在风头一转，他齐诚却成了那个被推到前面挡刀的人。
齐诚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林少卿看向齐诚：“齐诚，你还有何话说？”
齐诚张了张嘴：“我……我只是……”
他说不出后续的话，嗓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手指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堂外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嗤声。
齐衡转向林少卿：“大人，方才说到镖师的身份。在下今日来的时候，让人把近半年的运镖记录一并带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第二本册子呈上去。
齐衡继续道：“镖局是我和阿姐专门为他们开设的，每一趟运镖都有记录，日期、去处、押运人员、收货方签字……全部可查。他们就是正常的镖师，走南闯北讨生活的人。若大人不放心，可以派人去查证那些签收方。”
林少卿接过册子翻了几页，抬头看了齐衡一眼，又低头看了几页：
“……这笔记录，确实详细。”
齐衡站在堂中，声音放低了一些：“大人，其实这样的指控，污蔑我就算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可每一句都像是落在某个不该落的地方。
“但那些镖师们勤勤恳恳，靠自己的力气吃饭。他们从难民一步步走到今天，都是靠自己的努力拼出来的，不该被泼这种污水。所以我今日才愿意站到堂上来……不是为了替自己辩白，而是为了还他们一份清白。”
堂外围观的人群里安静了几息，然后有人低声说了一句：
“齐公子人真好……”
旁边的人点头附和：
“是啊……他说的那些人我也听说过，确实是流民，以前在西街那边讨饭的。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见了，原来是被齐公子收留了……”
一个穿旧布衣的妇人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