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门在齐诚身后合上之后，堂中安静了片刻。
油灯的火苗在灯盏里微微晃动了一下，把墙壁上几道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林少卿没有立刻开口，他的目光从案上那本账册移到齐衡脸上，又从齐衡脸上移回账册，像在反复确认自己方才看到的那些条目确实是真实的。
齐衡站在几步之外，没有催促。
林少卿的手指搭在那本账册的封面上，指尖在纸面边沿轻轻摩挲了一下：
“齐衡，你知道这东西一旦公开，会是什么结果吗？”
齐衡道：“知道。”
林少卿说：“这不是普通的贪墨，也关系到一个公主的声誉和地位。东西一旦递上去，整个朝堂都会掀起巨大的风浪……甚至更远。”
齐衡站在原处：“在下既然拿出来了，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林少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齐衡脸上停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打量一件他原本以为是普通瓷器却发现底款写着前朝官窑的东西。
他低头翻开那本账册又看了几眼，然后合上，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身居高位者本该为百姓谋福。可三公主在定安的所作所为……以权谋私、横征暴敛，桩桩件件都写在这上面了。这些东西不该被压下去。”
齐衡微微抬了一下眼，正儿八经地看了林少卿一眼。
他没有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大理寺少卿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以为对方会权衡利弊，会试探他，会在这叠账册面前犹豫不决。
可林少卿说“不该被压下去”的时候，语气里没有犹豫，像是一个早就想好了的人正在等一个可以开口的机会。
齐衡没有接话，但他站直了一些。
林少卿站起来，声音提高了几分，朝堂外喊了一句：
“来人。”
一个衙役从侧门快步走进来。
林少卿朝齐诚的方向抬了一下下巴：“齐诚诬陷齐衡、捏造证据，先行收押，待进一步审问。”
齐诚猛地抬起头：“什么？！你——你凭什么关我？！我没有——”
他挣扎着想往后退，可两个衙役已经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你们——你们狼狈为奸！”
齐诚的声音尖锐起来，他挣扎着回头看齐衡，又看向林少卿。
“你收了他什么好处？！你根本没有证据关我……”
林少卿没有看他，只是对那两个衙役说了一句：
“带下去。”
齐诚被架着往外拖，靴尖在青砖地面上刮出两道浅痕。
他被拖到门口时偏头看了齐衡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有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然后他低下头被带出了大门。
脚步声在廊道里越来越远了，像一截正在被抽走的线，很快就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