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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个衙役正在废墟中翻找着什么，一个穿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站在岸边，脸色铁青，正对着几个船主模样的人大声训斥着什么。
许逊没有惊动官府的人，而是带着吴猛和甘战绕到了码头后面的小巷中，找到了刘老三的家。
那是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屋檐低垂，大门虚掩着。许逊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憔悴的中年妇女的脸。
她的眼睛红肿着，显然哭了很久，看到门外站着三个陌生男子，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警惕地问道：“你们……你们是谁？”
“大嫂，我们是刘老三的朋友。”许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一些，“听说码头出了事，特地来看看。刘大哥他……有消息了吗？”
女人的眼眶又红了，摇了摇头，声音哽咽：“没有……官府的人说，他可能已经……已经被烧死了……但我不信……我不信啊……他水性那么好，怎么可能被烧死……”
许逊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大嫂，我们能进去看看吗？也许能找到一些线索。”
女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拉开了门，让他们进了屋。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扫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墙角的一双鞋子上。
那是一双布鞋，鞋底还沾着湿润的泥土，看起来是刚换下来不久。
许逊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双鞋的鞋底。泥土的颜色很深，带着一种暗红色的色泽，不像是普通的黄土。
他伸手沾了一点泥土，放在指尖捻了捻，又放到鼻子前闻了闻。
有一股淡淡的腥味。
不是河泥的腥味，而是另一种更浓烈、更刺鼻的腥味，像是某种动物的血迹干涸后留下的味道。
许逊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个女人，问道：“大嫂，刘大哥昨天晚上出门的时候，穿的可是这双鞋？”
女人点了点头：“是……这是他最喜欢的一双鞋，平时舍不得穿，昨天说要去码头值夜，才换上的……”
许逊没有再说什么。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手帕，将指尖上的泥土小心地包好，揣进怀里，然后向女人告辞。
走出刘家之后，吴猛迫不及待地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那双鞋上的泥土，不是普通的河泥。”许逊低声道，“里面有血腥味。而且那种红色，不是泥土本身的颜色，是被血浸透之后染上去的。”
吴猛的脸色一变：“你是说，刘老三不是被烧死的？”
“他可能根本就没有死在火里。”许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码头的大火，只是一个障眼法。真正的目的，是为了掩盖某些东西。”
他抬头望向白沙渡的方向，目光穿过那些焦黑的废墟，落在江面上。
“有人在灭口。”他缓缓道，“而且，他们不想让人知道，他们在灭谁的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