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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红墨水渗进了纸张纤维里。
“不可碰”三个字写得很重，最后一笔带着干涩的刮痕。下方的铅笔字迹“JY-00”几乎被橡皮擦得发白，但在老旧车间的侧光下，凹陷的压痕依然清晰。
秦照棠吐出一口烟，目光从笔记本屏幕移到我手按着的那页纸上。
“这个编号你最好别碰。”秦照棠把烟头按进铁罐，声音沙哑，“JY系列是明德基金五年前启动的大病救助代号。从JY-01到JY-57，每一个编号后面都有具体的病历、医院账单和退费流水。唯独JY-00没有档案。”
江晚宁停下手里的红笔，抬起头：“没有档案怎么过审拨款？”
“资金根本没进医院。”秦照棠拉过那页纸，用手指弹了弹纸角，“JY-00设立在2021年冬天，明德基金刚拿到公募资质的第三个月。账面上划走了一百二十万，备注是专项特需救助。三天后，这笔钱分流进了四个私人账户，领款人签字全用宋维钧的私章代盖。我查了三年，四个账户在取现后立刻注销，连开户行的网点底单都被销毁了。”
我把名单合上，压在掌心下：“能让宋维钧盖私章写‘不可碰’的，资金流向肯定不在青禾咨询这种外包壳子里。”
“对。”秦照棠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黑色的专业录音笔立在桌面上，“沈先生，既然你懂这里面的利害，我们先把眼前的事情结清。”
录音笔的指示灯亮起红点。
秦照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便携麦克风，放在桌子正中央。她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问一句关于叶知栀或者林砚骗婚的八卦。
“我是财经调查部秦照棠。本次采访针对明德慈善基金会涉嫌挪用大病专项资金、违规退费及商业诋毁一事进行证据核验。”秦照棠翻开采访本，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沈先生，请你陈述昨天下午十七点二十八分，青禾咨询向周芸账户划转五万元的具体路径。”
我把苏弥打印的银行清算流水推到录音笔前。
“付款方是青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的代发工资专户，开户行在城南支行。”我说，“转出时间是昨天下午十七点二十八分零二秒，金额五万元，名目为‘涉诉舆情咨询服务费’。收款账户尾号是周芸的常用借记卡。”
秦照棠拿起单据，掏出一个高倍放大镜对着纸面上的银行电子防伪水印看了一眼，随即在笔记本上勾了一笔。
“云汀会所的消费凭证。”秦照棠抬眼。
江晚宁将司法存证的POS机结算单递过去：“昨天下午十七点四十一分，青禾咨询高管卡刷卡六千八百元，结算终端编号POS-YT-0302，直接对应会所三楼302包间。开卡人是邵铭。”
“邵铭与宋维钧的关联。”秦照棠追问。
“明德基金外包顾问协议，编号HT-2023-MD09。”我翻开刚才那份蓝色塑封合同，指着第七条，“协议明确规定，青禾咨询按救助项目实际沉淀资金及退费总额的百分之十五按季度提取服务费。林砚在医院退走的八万五千元，属于这套分成体系中的一笔常规操作。”
秦照棠一边记录，一边飞快地敲击键盘，将所有凭证的扫描件导入稿件附件库。
她的动作极快，没有一句废话。每核对完一组材料，她就会当场在国新网的调查后台生成一份证据校验码。
“江律师。”秦照棠看向江晚宁，“周芸在直播间声称你通过私人关系从明德基金调取她的材料，并且指控沈氏集团动用资本力量干预司法取证。你怎么回应？”
“这是调查令原件。”江晚宁把市一中院盖章的公函推过去，“调查令范围明确限定在林砚关联账户的资金流向，所有数据调取均有两名银行合规人员在场见证并全程录像。至于周芸展示的文件，模板在去年底已作废，防伪编码对应的是医疗耗材采购合同。我们已经向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和网安支队以涉嫌伪造公文、商业诋毁报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