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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系统界面无声浮现，灰白色的数据流在视线角落快速滚动。系统界面锁定在名单第三页的几个特定编码上，跳出一组检索条件：
“关联交易核验：服务商合同编号HT-2023-MD09至MD14”
“资金沉淀节点：技术服务费比例锁定15%”
“交叉验证提示：受助人退费凭证与阴阳劳务协议”
我关掉系统界面，直接伸手翻到第三页。
“秦记者，你手里除了这份名单，有没有明德基金和青禾咨询签的原始服务合同？”我问。
秦照棠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拉开第二个牛皮纸袋，从最底层抽出三份蓝色的塑封合同文本。
“你怎么知道有合同？”秦照棠盯着我。
“宋维钧是个极度依赖程序合规的人。”我翻开第一份合同，“他要把公募资金退回来的钱洗成合法的企业收入，必须有对应的采购或者劳务合同作为入账凭证。没有合同，青禾咨询的账过不了外部审计。”
合同封面上印着一行字：《明德慈善基金会大病救助项目受助人回访与第三方合规评估服务协议》。
甲方是明德慈善基金会，乙方是青禾商务咨询有限公司。
江晚宁迅速翻到合同的费用结算条款。第七条第二款赫然写着：
“乙方为甲方提供救助项目后续跟踪及资金合规核查服务。服务费用按该项目实际沉淀资金、结算余额及退费总额的15%按季度提取，直接由项目合作资金专户列支。”
“按退费金额的15%提成。”江晚宁的手指按在条款上，声音冷得发紧，“退出来的救命钱越多，青禾咨询拿到的技术服务费就越高。这不是救助，这是一场打着慈善旗号的退费分成生意。”
顾舟如果在这里，恐怕早就一拳砸在桌子上了。
那些在病房里为了几千块药费走投无路的普通家庭，他们的病历、贫困证明和求助信，在宋维钧和邵铭的合同里，变成了可以按15%明码标价提成的“退费标的物”。
“这就是为什么林砚在医院退费八万五千元时，明德基金的系统不仅不报警，反而一路绿灯审批。”我把合同合上，“因为林砚退得越多，青禾咨询的分成就越多。邵铭甚至会主动教林砚怎么扩大用药预算、怎么把报销比例压低，好在结算时退出一大笔现金。”
秦照棠靠在椅背上，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细支烟，用打火机点燃。青灰色的烟雾在阳光的光柱里慢慢散开。
“我追了这条线三年。”秦照棠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没有大仇得报的痛快，只有深不见底的疲惫，“三年前，我拿到过一份退费名单，准备发内参。但在稿子签发前十二个小时，报社接到了上级主管单位的电话，稿子被直接抽掉了。随后，那家提供线索的地方定点医院，副院长被调离，档案室起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小火，所有原始凭证化为灰烬。”
她看向我：“沈先生，我知道沈氏集团有法务团队，也有资本背景。但我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不是为了帮沈家打赢一场商战，也不是为了帮叶知栀小姐打赢一场民间借贷官司。”
“你要什么？”江晚宁看着她。
“我要这份调查报告完整发出来。”秦照棠把烟灰弹进罐头盒，“我不发自媒体，我发国家级财经刊物的头版头条。我要让宋维钧在法庭上被审判，我要让明德基金的牌子彻底被摘掉，所有被套走的退费资金，必须一分不少地追缴回国家医保和救助监管池。”
“可以。”我说，“我们不仅会把所有司法固定的证据链对接到你的报道里，还会用经侦立案的方式，把宋维钧的退路彻底封死。”
江晚宁把刚才整理好的邵铭刷卡记录、周芸五万元入账凭证以及司法鉴定报告的副本，一并推到秦照棠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