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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棠合上采访本，按停了录音笔。
整个核验过程只用了十八分钟。
江晚宁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网上的声浪还在继续发酵。
周芸的社交账号在十分钟前再次更新。她贴出了一张站在出租屋阳台上的照片，配文称自己接到了匿名威胁电话，但为了“所有被资本霸凌的受助者”，今晚的连线筹款绝不取消。
明德基金的官网也挂出了一份看似严肃的通告，宣布“对个别外包机构的违规行为展开内部清查，坚决扞卫公益事业的纯洁性”。宋维钧把姿态放得极低，甚至在通告里表达了对受助人家属的关切。
评论区里，无数受众在水军的引导下群情激愤。
“周芸挺住，我们给你众筹打官司。”
“明德基金都被外包公司坑了，沈家这种豪门为了掩盖丑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能网暴周芸，明天就能用调查令查我们每一个普通人。”
顾舟发来一条加密消息：“邵铭刚在青禾咨询内部群发了封口邮件，让所有经手过林砚案的人删电脑数据。宋维钧那边已经安排了下午两点的新闻通气会，准备正式宣布解聘邵铭。”
宋维钧以为牺牲一个外包公司，就能把所有退费黑账封死在邵铭身上。而公众还在以为周芸是一个孤身对抗资本的受害者。
秦照棠把机械硬盘拔下来，装进军绿色的战术背包里。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废弃车间里的杂草，从包里拿出一块旧手帕擦了擦眼镜。
“宋维钧在慈善界立了十五年的菩萨人设。”秦照棠把眼镜戴回去，眼神冷硬，“他每年在各大媒体投的公益广告超过两千万。很多财经主编看到他的名字都会绕着走。你们今天拿出来的这些东西，一旦发出去，不仅是打碎周芸的饭碗，是直接把明德基金的承重墙给推了。”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承重墙本来就是用救命钱垫起来的，推了就推了。”
秦照棠转过身，抱臂看着我。
“沈先生，在发稿之前，我需要确认最后一件事。”秦照棠盯着我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任何波澜，“明德基金这五年里的救助资金池，有将近三分之一的捐赠款来自本地几家大型企业。其中沈氏集团旗下的供应链管理公司，每年固定向明德定向捐赠两千万元。”
江晚宁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风吹过锈铁栏杆的轻微声响。
秦照棠往前走了一步，停在长桌边缘。
“我手里的退费底册里，有些资金退出来之后，最终流向了某些大企业的关联高管账户。”秦照棠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如果稿子发出来，经侦顺着退费链条倒查，查到底层发现证据指向你沈家内部的人，你还公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