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没有胎记(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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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有一棵枣树,树上挂着一串还没熟的青枣。风一吹,枣子晃来晃去,互相碰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声响。

他们走出院子,田桂花突然在身后喊住他们。

“我今早去过龙华旅社。”她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被风送进耳朵里,“桌上有个包裹,沈卫民生前托我保管,说一定要交给姓沈的姑娘。”

沈清禾转过身,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了血色,只剩一道淡粉的轮廓。

田桂花转身进屋,脚步很慢,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过了一会儿,她抱着一个牛皮纸包裹走出来。

包裹用旧报纸裹着,胶带封得牢。报纸上印着九十年代初的日期,字迹已经模糊了。胶带泛黄,贴在报纸上,有些地方已经翘起。

沈清禾接过包裹,抱在胸前。她没当场拆开,手指按在报纸上,能感觉到里面硬邦邦的边角。

摩托车颠簸回旅社。沈清禾坐后座,把包裹夹在怀里,用胳膊护着。路不平,车子颠了几下,她低头看了看包裹,确认没有掉下去才放心。

上楼进房,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实。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叫。她把包裹放在床沿,手指搁在边缘,没有立刻拆开。

苏晚站在旁边,没说话。陈建国靠在门框上,手搭在门把手上,随时准备关上门。

沈清禾深吸了一口气。她能闻到报纸上的旧纸味,混着灰尘和时间的味道。

旧报纸一层层剥开,里面露出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只是折了一下。她打开信封,抽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上,年轻女人抱着婴儿站在清江县医院门口。门口的水泥柱子很粗,上面挂着医院的牌子。

女人穿白底红碎花短袖,头发扎成低马尾,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被白布裹着,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闭着,睡得正沉。

沈清禾翻过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93年7月12日。

笔迹很轻,像写时手在发抖。铅笔字有些已经模糊了,被指纹和灰尘蹭得看不清。

苏晚抽出产房门外翻拍照片的复印件,和手中照片并排放。她调整了一下角度,让两张照片的光线一致。

两张照片的角度、背景、五官完全重合。

沈清禾盯着照片里婴儿额头上的纱布。纱布不大,贴在额角,边缘有些卷起。

疤痕不长,大概一个指甲盖的长度,颜色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她摸了一下,指尖传来微微的凸起感。

“我小时候额头有道疤,我妈说是磕的。”她说,声音发颤,“可她不让我看小时候的照片,家里的相册缺了那一年的照片。我问过她为什么,她说丢了,不小心弄丢了。”

她放下手,指尖在裤缝上擦了擦,像是想把什么东西蹭掉。

田桂花站在门口,没有进屋。她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的一切。沉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那个婴儿右边手臂内侧有一小块深褐色胎记,我抱的时候看得清清楚楚。手腕往上大约三寸,指甲盖大小,颜色深,像是天生的胎记。”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沈清禾脸上移开,看向她垂在身侧的右手。

“你右手能卷起来看看吗?”

沈清禾慢慢抬起右臂。袖子是短袖,手臂露在外面,在日光灯下泛着淡淡的肤色。

手臂内侧平滑干净,没有胎记,没有任何痕迹。

没有胎记。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中。手指在皮肤上摸了两遍,什么都没有。

田桂花的脸色变了。

那道目光落在站在床边的苏晚身上。

苏晚的手自然垂在身侧。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像一把钝刀,慢慢割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她的手臂贴着身侧,身体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