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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没有说话，他在等陆桂芝把话说完。
陆桂芝伸手，把压在手掌下的信封推出来。信封在桌面上滑了一小段距离，边缘顶到陈建国的手指才停住。她的手没有收回，仍然压在信封边缘上，像在犹豫，又像在确认。
“信封里不是照片。”陆桂芝说，“是一张手写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清江县城西，老粮站宿舍楼，一单元，302室。”
她停了一下，呼出一口气，像卸下什么重负。“当年那个人给的。走的时候留下的。他说，以后有事，可以去这里找一个人——姓田。”
陈建国看着那个信封，伸出手，手指搭在信封边缘上，没有急着打开。他感受着信封的厚度——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
就在这时候，走廊里传来脚步声。苏晚从楼梯口走过来，看见沈清禾站在门口，没有开口，只是站在走廊里，隔着一个门框的位置。陆桂芝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也是来问的。”
苏晚点了点头，没有靠近，站在原处，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平静。
陆桂芝没有赶人，目光重新落回窗外的老槐树上。她重复了一遍：“那晚的婴儿，瘦小，但健康。她睁眼看我的那一眼，我这辈子忘不掉。第二天交班时，产房记录上已经没有她的出生记录。缺页就是从那天开始的。”她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同样的信封，递出来。
信封里不是照片，是一张手写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清江县城西，老粮站宿舍楼，一单元，302室。
陆桂芝指着纸条说：“这是当年那个人走的时候留下的地址。他说，以后有事，可以去这里找一个人——姓田。”
陈建国接过纸条，手刚要翻过来，手机响了。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刺耳，像一声冷枪。他收回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周磊发来的短信。
他打开，看了一眼。
消息很短：“刘敏说的假条原件上有另一个落款，不是陆桂芝的——落款姓沈。”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对面的陆桂芝。陆桂芝没有看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交叉、松开、再交叉，动作机械，像是在抑制什么情绪。
沈清禾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脸色发白。她看见了那个“沈”字，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像一根木头。
陈建国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回口袋里。他拿起信封，没有立刻打开，只放在手心里掂了掂。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纸，轻得像什么都没装。
他想，这个“姓沈”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