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王桂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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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便签纸翻过来看了三遍,背面那个残存的“桂”字,笔画几乎磨没了,但最后一笔的拖尾还在。他想起昨天在面馆老板那里听到的话——王桂英出院当天,抱走一个孩子。

“查王桂英。”他说。

苏晚没多问,直接翻出县医院九八年七月住院登记底册的复印件。纸张发黄,钢笔字褪成暗蓝色,但写得还算清楚。她手指顺着名单往下移,停在一行记录上。

“王桂英,女,年龄三十二岁,职业栏空白,入院时间七月二十五日上午,出院时间七月二十七日。住址栏写的是清江县红旗乡王家村。”

陈建国凑过去看了一眼。三十二岁,无业,住红旗乡。红旗乡离县城四十里路,乡道不好走,一个农村妇女为什么跑到县医院生孩子?他脑子里转了一下,没急着下判断,转身看周磊。

周磊已经拨通红旗乡政府的电话。响了好一阵才接通,对面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乡音。周磊报了身份,问了王桂英的户口情况。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男人翻了一阵什么东西,在电话里说:“王桂英,九八年十月迁出,迁往外省临县。”

“迁出记录上写具体地址了吗?”周磊问。

“没有。”男人说,“就写了迁往外省临县,具体哪个镇哪个村,没写。”

“底册还有没有?”

“九八年的是老档案,乡政府搬过一次家,有些卷宗找不全了。”

周磊挂了电话,看了看陈建国:“迁出了,迁往临县,但具体地址档案不全。时间点卡得很紧——七月二十七日出院,不到三个月就迁走了。”

“安排好的。”陈建国把便签纸收进口袋,“王桂英出院那天抱走孩子,九八年十月迁出本地。她是被人安排离开的。”

“那个补缴产房占用费,”苏晚说,“是封口费的一部分。”

陈建国点点头。他走到窗户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往来的人流。王桂英是一个农村妇女,无固定职业,为什么偏偏是她抱走孩子?孩子是谁的?她抱走之后,孩子去了哪里?

“走,去红旗乡。”他转身拿起外套。

周磊开车,两人上了省道。路两边是连绵的农田,水稻刚抽穗,绿得发亮。陈建国靠在副驾上,闭着眼睛想那条时间线。沈桂芝七月二十五日进产房,王桂英同一天入院。林秀珍也在那间产房里。三张床,两个产妇,一个戴着银镯子的女人。

车子开了一个多小时,拐进一条窄乡道,路两边是成排的杨树。又开了二十多分钟,才看到红旗乡的镇子。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从南到北,街两边是灰砖的旧房子,乡政府大院在主街中段,门口立着一个大牌子,牌子上红漆褪了一大半。

陈建国和周磊走进大院,找到档案室。档案室的门锁着,门上贴着一张纸条:“查档请先登记”。他们又找到乡政府办公室,一个中年妇女坐在桌子后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看见两个陌生人进来,放下杯子,问他们找谁。

“找管户籍的老会计。”周磊说,“九八年在王桂英户籍那栏签字的那个。”

中年妇女看了他们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朝后院的方向指了指:“老会计早就退休了,住在大院后面那排平房里,最东头那家。”

陈建国和周磊出了大院,绕到后面。平房前的院子里种着几棵辣椒,一株葡萄藤爬在架子上,叶子密密匝匝的。老会计正坐在院子里择豆角,头发全白了,穿着一件旧格子衬衫,袖口卷到胳膊肘。看见有人走进院子,他抬起头,眼睛眯了一下。

“你们是哪里的?”他问。

陈建国拿出证件,报了自己的单位和来意。老会计听了,没马上说话,继续低头择豆角,择了几根之后,才说:“王桂英?那都是十多年前的事了。”

“你记不记得她这个人的具体情况?”陈建国蹲到他旁边,放低了声音。

老会计停下手里的动作,看了他一眼,目光闪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太愿意回想的事。他把手里的豆角放在盆里,站起来,走到葡萄架磊坐。

“记得。”他说,“因为九八年九月,有人来乡政府查过她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