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清晨,公司办公室的门没锁。苏晚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建国已经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三样东西——三角形便签纸、镯子刻字照片、助产士批条的复印件。三样东西并排放着,像在等一个结论。
苏晚把包放在椅子上,从里面抽出一张纸,递过去:“沈清禾回复了。”
陈建国接过来,纸上是沈清禾的手写字,字迹工整但笔画有点急。内容不长:沈桂芝九八年七月二十六日之后没回沈兰家,但沈兰在八月上旬收到过一封从清江县城东邮局寄出的信,寄信人栏写的是“林”。
“林?”陈建国抬头看苏晚。
苏晚坐到对面椅子上,把包搁在膝盖上:“她母亲收到信之后没多久就离职了。她一直以为是医院那边催她走的,现在看来,那封信才是直接原因。”
“信里写了什么?”
“沈清禾不知道。她母亲没拆开看,说那封信是‘别人送错了’,直接退回去了。”苏晚顿了一下,“但她记得清楚,寄信人栏写的是‘林’,一个姓,没有全名。”
陈建国把纸放回桌面,指尖在“林”字上敲了两下:“这个‘林’不一定是林德福。”
“对,”苏晚说,“可能是林秀珍,也可能是林小慧。姓林的还有好几个。”
“林秀珍七月二十六日刚生完孩子,不可能去邮局。”陈建国翻开桌上的笔记本,上面记着林家人各自的时间线,“林小慧当时住校,暑假补课,周末才回家。七月二十六日是星期一,她在学校。”
苏晚看着他:“剩下的林家成年人,只有林德福。”
陈建国没有马上接话。他把三角形便签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纸面上的三条线已经快被折痕磨平了。他把纸放下,拿起电话拨了周磊的号码:“带车过来,去县城东邮局。”
周磊拿了合法手续,一个中年管理员把他们领到一个铁皮柜前,拉开抽屉,里面按年份码着一排排挂号信底单。
“九八年的都在这里。”管理员拍了拍抽屉,“你们找哪天的?”
“七月二十六日。”陈建国说。
管理员蹲下去翻了三四分钟,抽出一本灰色封面的底单册,翻开,一页一页找。翻到中间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用手指着其中一行:“这个,下午四点零三分,挂号信,寄省城建设路某号,寄信人署名‘林’。”
陈建国凑过去看。手写的登记栏里,“林”字写得随意,像是赶时间,笔锋没怎么收,拐角处带着一个向右的拖尾。
“底单还在不在?”他问。
管理员又翻了一阵,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装着当年留存的所有底单。他抽出一张,递给陈建国。底单是淡黄色的,字迹有些淡了,但还能辨认——寄信人签名栏里,签着“林德福”三个字,比登记栏里那个“林”字要正式,但看笔锋的结构,明显是同一个人的手。
周磊凑过来看了一眼,拿出随身小相机拍下底单,又翻出自己从厂办旧文件上复印来的林德福签名:“一样。”
陈建国把底单翻过来看背面,背面盖着一个方形章——“沈兰签收”,日期是七月二十八日。
“二十八日签收,三十一日离职。”陈建国把底单还回去,对管理员道了谢,走出邮局。站在门口,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地面晒出热浪。
他让管理员复印了一份底单,夹进文件袋,转身对周磊说:“去面馆。”
面馆在一条窄巷里,不到十一点,店里还没有客人。老板蹲在门口择青菜,看见陈建国又来,没站起来,只抬了抬下巴:“还查?”
“查。”陈建国蹲到他边上,拿出沈桂芝的画像和镯子照片,“这个女人,九八年七月二十四日到二十六日之间,来你这儿吃过面吗?”
老板接过照片,眯着眼看了很久。他站起来,进店里,在收银台后面翻了一会儿,又出来,把照片还给陈建国:“不敢说具体哪一天,但我记得一个人。”
“什么样的?”
“圆脸,短发,戴个银镯子,”老板把青菜放进盆里,“每次来都带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信封鼓鼓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文件之类的。”
陈建国没打断他。
“七月二十五日那次,她来吃面,把信封放桌上了。吃完走的时候忘了拿——我追出去还她,看见她和一个人在巷口说话。”老板用手比了一下位置,“就在那个电线杆边上。”
“那个人是谁?”
老板摇头:“背对着我,看不清脸。但那件工作服的袖子——深蓝色,袖口有一道银线,是机械厂中层干部的旧款。我在厂区边上开店二十多年,不会认错。”
陈建国站起来:“你看见她什么时候走的?”
“她和那人说完话,拿着信封往东走了。”老板想了想,“那之后我再没见过她。”
陈建国道了谢,走出面馆。周磊跟上来,两人并排走回停车的地方。周磊先开口:“七月二十五日晚上,林德福见过沈桂芝。”
“时间对得上。”陈建国拉开副驾门坐进去,“沈桂芝二十五日带着信封来,可能是从医院带出来的东西。她见完林德福,晚上七点九分,写了那封信——三角形的便签纸,压在底下的日期是7.25。”
“那一夜,林德福知道她手上有东西。”
陈建国没回答。他发动车子,往红砖楼的方向开。
苏晚已经把登记表调出来了,摊在桌面上,灯照得纸面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