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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兰七月二十四日调走的文件,不止林秀珍的分娩记录。”苏晚指了指登记表上的一行字,“还有一份——‘院内人员临时进出登记表’。”
陈建国走过去,低头看。登记表上的字是用钢笔写的,墨迹已经褪成暗蓝。那一行写着:“调出日期:九八年七月二十四日。文件名称:临时进出登记表(七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
“她把这个也调走了。”苏晚说,“一个人调走两份文件,第二份还不在常规归档范围内。”
“临时进出登记表里有什么?”
苏晚翻开另一本档案册,翻到夹着折角的那一页:“沈兰调走的是原件,但我们有复写底稿。底稿显示,七月二十五日晚上九点,沈桂芝进入产房——当时产房内已有一位产妇待产。”
她用手指了指产妇姓名栏:“林秀珍。”
陈建国看着那个名字,目光往下移。在产妇姓名栏旁边,有一行小字备注,字迹和登记表上其他字不一样,像是后来补上去的——“非单间,双人床。”
“双人床?”周磊跟进来,正好听见这一句,“产房里还有另一个产妇?”
苏晚点头:“二十五日晚上九点,沈桂芝进产房的时候,林秀珍还没分娩。产房里还有一张床,住着另一个人。”
陈建国看着那行备注:“另一个产妇是谁?”
苏晚翻开另一本登记簿,手指顺着名单往下移。
“王桂英。”她抬起头,“七月二十五日上午入院,七月二十七日上午出院。和新生儿一起出院。”
陈建国接过登记簿,看了一眼王桂英的住院费结算单。费用明细栏写得很清楚:床位费、护理费、药品费、接生费。但在最房占用费。”
备注
林德福。
陈建国把登记簿放回桌上,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彻底暗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许青岚的号码。电话接通,他还没开口,许青岚先说话了:“镯子内侧刻的字,我让师傅拓了铅粉印,放大复印件已经送到你们办公室了。”
陈建国挂了电话,拿起桌上那张刚送来的放大复印件。
刻字的下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小到几乎看不见。他把复印件凑到灯下,眯着眼辨认那行小字。
笔迹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但还能认出来——“七月二十四日。”
陈建国把复印件转向苏晚。
苏晚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说:“镯子是七月二十四日才刻上名字的。也就是说——沈桂芝是在拿到那个信封之后,才刻的名字。”
纸面上的三条线在光里显出清晰的痕迹。他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除了那个压痕:7.25。
七月二十五日。沈桂芝戴着刻好名字的镯子,带着信封,走进产房。
出院记录上,王桂英的补缴费,是林德福签的名。
陈建国放下便签纸,盯着桌面上摊开的那本临时进出登记簿。
沈桂芝进入产房登记时间:晚上九点。离开登记时间:空白。
“沈桂芝什么时候离开产房的?”他问。
苏晚翻了一页登记簿,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没有登记。”她说,“临时进出登记表上,有进无出。”
风停之后,纸页正好停在了最后一页。
苏晚把回形针取下来,把便签纸抽出来,放在灯下看。
便签纸上只有一行字:
“王桂英出院当天,抱走一个孩子。”
陈建国看着那行字,没有说话。
苏晚翻过便签纸,背面写着发信人名字——三个字,用铅笔写的,已经快被橡皮擦掉了,只剩下几个断开的笔画。但还能辨认出最后一个字:
“桂”。
这个残字,把沈桂芝的路线重新钉回了清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