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血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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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产士没有回答。走回客厅,她把纸展开,平放在茶几上。

是一张手写的批条,纸张发黄,边缘有折痕,纸上的钢笔字写得工整:“准予沈桂芝临时进入产房及档案室,有效期七月二十五日至七月二十八日。”草,像是个签名。

“沈桂芝?”陈建国看着那个名字。

助产士点头:“赵月娥的表姐,沈兰的亲姐姐。”她顿了顿,“她不是医院的人,也不是护士。她是赵月娥从省城叫来帮忙的。”

陈建国把批条看了一遍,抬头看她:“帮忙什么?”

助产士收回批条,折好放回口袋里,动作慢,像是在那个动作里想清楚要不要说。她想好了,抬起头看他:“那年七月,赵月娥找到我,说她有个朋友要借用一下产房,半夜,没人知道。”

陈建国没说话。

“我没答应。”助产士说,“但第二天,赵月娥带着沈桂芝来了,直接进了产房。产房外面只有她一个人守着。”

陈建国的手指压在茶几边上,指节发白:“谁在里面生孩子?”

助产士看着他,目光不变,过了很久才说:“你心里有数。”

她没再多说。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站在门边,意思是送客。陈建国站起来,走到门口,助产士拉住门的把手,没急着关上,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你查到这个份上了,我劝你一句。”

“你说。”

“别找沈桂芝。”她说完,把门关了。

陈建国站在楼道里,门缝里最后的光灭了。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纸片和照片,下楼梯,出了楼门。

周磊在车旁等他,见他出来,快步迎上来:“怎么样?”

陈建国没说话,拉开车门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赵月娥的表姐,沈兰的亲姐姐。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到苏晚发来的那些信息。

他拨通许青岚的电话,把照片里镯子内侧那圈花纹一笔一笔说清楚:“能找人看这个花纹吗?找港城金铺,要能认老式手工刻字的师傅。”

过了几分钟,许青岚回了电话:“金铺还没开门,我等。最快明天上午有结果。”

陈建国把手机放下,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张便签纸,对着路灯的光看。三角形的三个字,“林”“赵”“沈”。沈桂芝的名字像是一个缺口,把三角形补成了四方形的四分之一。林德福,赵月娥,沈兰,沈桂芝——四个人的名字叠在一起,压出一条线,从清江到省城,从九八年到今年。

他把手机放进内袋,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建设路,往公司方向开,路上没有车,路灯的光一根一根从车窗上滑过去。

开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放慢车速,看了一眼窗外那家面馆的招牌。面馆已经关门了,卷帘门拉着,门楣上的灯泡还亮着,照着地上的一滩水渍。

他想起面馆老板说的那句“九月之后她再没来过”。那个女人留着三角形便签,留下镯子的照片,然后消失了。

他踩下油门,车子驶过路口,轮胎压过路面上的落叶,发出一声脆响。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苏晚发来的消息。

“沈清禾刚才打给我了。她说她母亲当年用过沈兰这个名字,但她母亲还有一个姐姐,九八年七月从清江离开后,再没联系过。”

“那个姐姐,叫沈桂芝。”

陈建国把手机放下,看着前方慢慢亮起来的天。

他踩刹车,把车停在路边,熄了火。他拿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五点十三分。他把怀表放回去,拿起那张画着三角形的便签纸,对着天光看。

三角形两条边交叉的地方,压着一个小小的黑点,不是笔迹,像是一滴墨水,或者一滴什么液体干透之后留下的痕迹。

他凑近看——不是墨水。

他把便签纸收好,重新发动引擎。车子驶出城郊,上了回省城的主路。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许青岚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师傅说那镯子内侧刻的字,是一个名字——‘沈桂芝’。”

陈建国把手机放在仪表盘上,车速没减,手握着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他想起刚才助产士说的那句话——她姓沈,但不是沈兰。

她叫沈桂芝。

她戴着刻自己名字的银镯子,进了产房,接生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