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灯下电话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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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点苏晚到。她把笔记本翻开,桌面上摊开一堆复印纸。她翻到其中一页,手指指着某行字:“1998年7月,清江县医院妇产科走廊的排班记录,赵月娥调任协调员。同一周,走廊尽头的分机登记簿更换过,旧的找不到。”

“谁换的?”

“没记录。换登记本不需要签字,新登记本第一页空白。”苏晚把记录递过来,纸张的边缘有磨痕,像被翻阅了无数次。陈建国接过,仔细看那行手写字,笔迹潦草,但落款清楚——赵月娥三个字写得端正,像刻意练习过的。

周磊把照片导进电脑,逐张放大。赵月娥背影、左手疤痕、窗帘内侧反光点在屏幕上逐渐清晰。他调高亮度,慢慢放大耳朵部位,模糊的轮廓一点点变得可辨。

“她左耳垂上有个凹陷。”周磊放大照片——一粒米大小的凹陷,形状不规则,边缘光滑,像被钉子或铁丝刮过后愈合的痕迹。凹陷周围皮肤颜色略深,像愈合后留下的色素沉着。

陈建国把1998年清江县医院集体照底片放在灯箱上,用放大镜观察耳垂位置——底片上有一小块亮斑,不是漏光,不是灰尘。那亮斑的形状和疤痕吻合,方向和其他光影一致。他用手按住底片,凑得更近,透过放大镜仔细观察。

“不是镜头问题。她耳垂上真有伤疤。”周磊把画面打印出来,拿铅笔在反光处画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晚抬起头,目光落在照片上:“得查沈清禾母亲当年的排班记录。如果赵月娥的调任通知是沈清禾母亲签的,说明她们互相认识。”

“有道理。”陈建国把底片放下,折叠放大镜收进口袋,“先查这个。”

中午,周磊从家属院门口旧登记簿上找到赵月娥调岗通知复印件。他站在院子里的阳光下,手里攥着那张复印件。尾号03的分机号,他用指甲掐了掐号码前的墨迹,然后拨过去,响三声后被接起。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呼吸声很轻,像有人在刻意压低,不让声音泄露。

“活动中心值班室?”

对方挂断。再拨,占线——线路物理断开,没有占线音提示。周磊把听筒放在桌上,听筒里的电流声持续了几秒,然后彻底安静。

周磊返回活动中心,拆开接线盒。他扯了扯露在外面的线头,发现螺丝被拧紧过,比早上更紧。他费了点力气拧开螺丝,线束中一根被人拔出来,铜芯裸露在空气里,末端还带着一点残余的绝缘漆。

盒底有张撕碎的小纸片——白色,被踩过,上面有半个鞋印。他把纸片捡起来,凑到鼻子前闻了闻,有轻微的烟味。他把纸片摊在桌上,拼凑起来,是一个手写座机号码,六位数,前缀省城区号。号码

苏晚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档案科的电话。是1998年清江县医院妇产科走廊的内部分机短号,走廊尽头公用电话。座机号是内部短号,外面打不进去。”她翻出自己带来的笔记本,找到一页上的记录,递给周磊看。那一段字迹工整,是十几年前的手写笔记,字迹已经泛黄,但可辨认。

周磊把那根线夹回去,重新拨通。他把手指搭在线头上,感受着电流的微弱震颤。铃响五声,没有人接。他继续等了十几秒,还是没有声音。电话那头只有空洞的电流声,像一间被清空的房间,连回声都没有。

“撤了。”他把电话挂断,纸片夹进笔记本,“对方清干净了。那个号码,以后也不会有人接。”他合上笔记本,目光落在窗外。活动中心的楼体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陈建国把纸片翻到背面,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楼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