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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行字写着:
“安叔，照片里那个东西我看了，不该是那个样子。原件在我手上——你们要找，就来清江老照相馆楼上的锁柜，密码是你名字后三位加786。”
陈建国看完，把便条和收据递给苏晚。
“安叔？”苏晚说，“写字的人不是安敏，他管拍照的人叫‘安叔’。”
她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
“拍照的人叫安敏。”沈芳华终于开口，“他在清江县医院做勤杂工，主要负责搬运设备和冲洗胶片。他的本行不是摄影，是医院设备科的临时工，后来协作点需要人手拍交接底片，就让他顶上了。他拍的东西，只有一卷是协作点要求的，其他都是他自己拍的。”
“自己拍的？”陈建国问。
“对。”沈芳华点头，“协作点设备交接底片只需要拍设备、拍房间、拍文件照片就够了。但他拍的时候，有一卷拍了别的东西。”
她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空柜子上：“那卷底片的冲洗申请上，写的是‘患者影像资料’。后来有人看了那卷底片，要求他把那一段重新拍过——但他说底片已经冲洗出来，不能重拍。他把那卷底片锁进柜子里，拿走了负片。”
苏晚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那卷底片现在在哪？”
“柜子是空的。”沈芳华说，“我刚才说过了，被人动过了。”
“那一卷底片从来就不在柜子里面。”沈芳华看着苏晚的眼睛，“它只锁在底片袋里，底片袋锁在柜子夹层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木桌上——是一个旧的胶卷盒，盖子上贴着透明胶带，胶带已经黄了，写着三个字：“机-87附”。
“这是安敏走以前留下的。”沈芳华把手搁在胶卷盒上，“他说，柜子里的底片是假的，真的在负片里。负片他自己带走了一部分，剩下这一卷在他住老照相馆的时候藏在楼上锁柜里。”
胶卷盒里没有胶卷，是空的。
“空的？”他说。
“对。”沈芳华没有显出吃惊的样子，“我拿到手就是空的。他当年把胶卷盒交给我丈夫，说是有需要的时候再用。盒子里的东西，早就被人拿走了。”
“什么时候拿走的？”
沈芳华摇了摇头。她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折过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老旧的门牌，黑漆字已经快看不清了，露出来的一段地址是“中山路25号”。
“老照相馆楼上的锁柜还在。”沈芳华说，“密码是三个数字——拍照人名字后三位加786。你们去试一下。”
陈建国把胶卷盒、收据和便条装进牛皮纸信封里，放进背包内层。
“密码就算对上了，里面也没有底片。”苏晚说，她把门牌翻过来，手机的水擦净了正面最后一点漆，露出一行小字——“安敏1994年7月16日摄”。
沈芳华看着那行字，低声说：“他拍完之后，就把底片锁进柜子，带走了负片。”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把信封装好，抬头对苏晚说：“老照相馆的锁柜还在吗？密码最后三位是他名字后三位加786。”
苏晚掏出手机，在地图软件里搜了一下清江县中山路25号，屏幕上跳出信息：“清江县中山路25号，照相馆（已倒闭），楼上锁柜房仍在出租。”
“还在出租。”她说。
沈芳华伸手拦住他们：“你们现在去未必找得到。”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陈建国脸上移到苏晚脸上，“他当时说过，钥匙有两把。”
陈建国停下脚步：“另一把在谁手上？”
沈芳华没有回答。
“我只有这个。”
沈芳华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她转身走向地下室出口，鞋底在水泥楼梯上踩出空洞回响。
陈建国拿起那卷空胶卷盒。
另一把钥匙，终于有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