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黄瑞芳的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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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赶到林小慧楼下,从门缝外拿到她用报纸包好的小号牛皮纸药袋后,站在楼道里沉默了几秒。药袋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但那个蓝色圆珠笔写的名字还认得出来。他点了一根烟,靠在墙边吸了两口,才转身往药店的方向走。

药店在清江县老街上,招牌已经换了三四茬,但柜台还是原来的木头台面。陈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门上的铃铛响了一声,声音清脆。店老板姓马,五十出头,头发已经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坐在柜台后面看一本发黄的药典。他歪头看了半天药袋,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个药袋是我们店出的。你看这个角上的印——是我们店以前用的调剂专用章,九五年之后换了新章,这个旧章就不用了。这个章子是我亲手封的,我记得清楚。”

陈建国把药袋收回来,把烟灭了:“这个药袋里装的是什么药?”

“看这个标签写法——”老马从抽屉里翻出一本旧册子,翻了十几页,手指在纸面上慢慢划过,最后停在一张表格上,“安胎丸。9克规格。当年我们店卖得最多的就是这种。省城药厂的货,纸袋密封,一袋十丸。那会儿一天能卖出去十几袋,孕妇来开的最多。”

“9克?不是处方级36克?”

“36克那个是大剂量,一般不会直接给病人拿走。9克是常规剂量,门诊开药最普遍的规格。”老马合上册子,摘下老花镜擦了擦镜片,又重新戴上,“但这个剂量对普通孕妇来说偏大了。当年一般都是开6克或者4.5克,9克已经算是高压线剂量——一般是先兆流产、有习惯性流产史的才开这个量。医生开这个剂量的药,是要在处方上签字的,不是随便哪个大夫都敢开。”

陈建国从口袋里掏出苏晚下午给他的那份省城药房目录复印件。上面的安胎丸规格栏里写着:9克、18克、36克。但是药袋标签上剂量数字的写法——那个“3”的尾巴往上翘,像是签名收尾的习惯,和药房目录上面印的字体不一样。他把药袋和目录复印件放在一起对比,又看了半天,才把纸收起来。

他拨通苏晚的电话,把药袋规格说了。苏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传来翻纸的声音。“我下午把那张标签拓在透明纸上,又拿放大镜看了一遍数字的起笔和收笔习惯——九是标准的印刷体,但笔道末尾带了一道细斜线。不看不行的话,更像是黄瑞芳的落笔习惯。她的字迹有个特点,就是收尾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上挑。”

“黄瑞芳?”

“清江县医院妇产科医生。”苏晚说,电话里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林秀珍当年的产检签字医生。九五年底调进省城妇保院,二零一零年退休。电话我已经查到了,但座机一直打不通。退休办给的地址是省城南郊老军属院。我试了两个号码,一个关机,一个没人接。”

陈建国握着手机的手没有收紧。他靠在摩托车皮座上,把地址记在脑子里。苏晚又说了什么,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转到另一个方向上——药袋上的剂量是9克,这个剂量对应的不是常规孕妇,而是有流产史的病例。他心里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但还不清晰,得找到黄医生本人才能确认。

他挂了电话,重新拨给林小慧。电话接通的时候听到她压低声音:“阿姨还在客厅。她出去了二十多分钟,刚刚回来,又坐回原来的位置了。手里多了一个信封,白色信封,没有写字。她走路的时候一直攥着,手都没松开过。”

“信封放哪里了?”

“就放在膝盖上,不打开,也不收起来。就放在那里。她脸色不太好看,一直盯着走廊方向发呆。”林小慧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你姐姐当年怀孕的时候,有没有喝过什么中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我不太记得了。”林小慧的声音有点犹疑,“她那时候身体一直不好,经常躺在屋里。我妈给她熬过药,但我不确定是不是安胎的。我那会儿还小,才上小学,不太关注这些。只记得药味很重,满屋子都是。”

“你妈熬药用的砂锅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厨房柜子最看见它放在角落里,上面落了灰。”林小慧顿了顿,“你要我过去看吗?”

“不用。”陈建国说,“不要让她察觉你在翻东西。你离她远一点,别让她发现你在注意她。”

电话挂了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药店里的老马从柜台后面走出来,递给他一张纸——是复印的药袋规格说明,上面用红笔圈出了9克那一栏。“当年清江县只有两家药店备案过这个规格的安胎丸。一家是我这里,另一家是县医院自己的药房。你要是想查清楚,得看县医院的药房出库记录。我们店里的出库单我都存着,你要是需要,我可以翻出来。”

陈建国把纸折好放进口袋,道了谢,走出店门。他站在街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脑子里把几个点串在一起:药袋是林秀珍的——剂量是9克——处方医生是黄瑞芳——黄瑞芳已退休,住南郊老军属院。这条线一直连着,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他看了一眼时间,下午四点二十。

陈建国骑上摩托车,往省城方向开。出清江县城的路有一段在修,石子路面上全是坑洼,他放慢速度,在颠簸中把内袋里的手抄地址拿出来瞄了一眼——省城南郊老军属院,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四十公里。按这个路况,至少要开四十分钟以上。

骑到半路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把摩托车靠在路边,熄了火,拿起手机看——是一条短信,发信号码他没存过,号段像省城。他盯着屏幕愣了几秒,心里冒出第一个念头:谁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