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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信内容只有三个字:“别去南郊。”
陈建国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重新拧开油门。他没改变方向,也没有犹豫。摩托车在土路上扬起一阵灰,拐过弯道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视镜——没有车跟上来。路上空空荡荡,只有远处的电线杆上停着一只乌鸦。
四十分钟后,摩托车停在南郊老军属院门口。院子大门是铁制的,门上的绿漆已经斑驳,露出底下的铁锈。电动门关着,只有旁边的小铁门开了一条缝。门卫室里坐着一个穿蓝色工装的老头,正戴着眼镜看报纸。陈建国把摩托车支好,走过去敲了敲窗玻璃。窗玻璃上有一道裂纹,从中间裂到右上角。
老头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他:“找谁?”
“黄瑞芳医生。请问她住哪一栋?”
“黄医生?”老头把报纸放下,摘下眼镜,仔细打量了他几秒,“你找她什么事?”
“我是她以前病人的家属,想问点当年的事。她是我母亲以前的医生,我想了解一些情况。”
老头看了他一眼,从桌子里翻出一个登记本:“姓名,身份证号,来访事由,填一下。”陈建国照做了,老头接过本子看了一遍,抬头指了指院子里面,“三号楼,六单元。门牌号我不清楚,你自己上去找。她一般都在家,很少出门。”
陈建国走进院子。院子不大,正中间立着一棵大榕树,树冠遮了半个院子。地上落满了榕树叶,踩上去沙沙作响。三号楼在最里面,楼体是红砖外墙,墙皮已经开始剥落,墙角的裂缝处长着一丛野草。他走到六单元门口,门是防盗门,上面贴着一排门牌号。601的按钮旁边贴着一张白色胶布,上面写着“黄”。
他按了门铃。没有人应答。
他又按了一次,用力比第一次大。门内还是没有声音。楼道里静悄悄的,只有楼上传来一阵电视声。
陈建国退后两步,抬头看六楼的窗户。601的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出里面有没有人。他又按了一次门铃,这次等得久一些,大约半分钟——还是没有人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了黄瑞芳座机的号码。电话响了一声,两声,三声,然后被挂断了。不是忙音——是被人按掉的那种“咔嗒”声,干脆利落。
陈建国站在楼下,把手机放回口袋,抬头看着六楼那扇紧闭的窗帘。他站在原地等了大约十分钟,又拨了一次。这一次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声音很淡,像是听筒被放在桌上,人没有凑近话筒:“你找谁?”
“黄医生,我是陈建国。我想问一下,九四年您在清江县医院的时候,有没有给一个叫林秀珍的孕妇开过安胎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建国差点以为电话已经断了。他听见那边传来轻微的呼吸声,还有手指摩挲话筒的声音。
“你打错了。”声音落下来,然后又是“咔嗒”一声——电话被挂断了。没有犹豫,没有解释,干脆得像一刀剪纸。
陈建国看着手机屏幕,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长三十七秒。
他没有再打第二遍。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树影拉得很长。他走出老军属院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以为是苏晚打来的,拿出来一看——是一条短信。
发信人的号码他没有存过,但号码尾数他认出来了——是黄瑞芳的座机号。
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字:
“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