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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摇了摇头。他骑摩托车过来的时候,口袋里只有钥匙和钱夹。纸条什么时候放进去的——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上楼前在楼下停过片刻,在那棵梧桐树他应该能感觉到。
他把纸条叠好,放回口袋。摩托车油箱盖子被风吹得咔嗒一声轻响。
骑上摩托车时,手机震了一下。沈清禾打来的。
“我这边有个东西,你们过来看一下。”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站在某个狭小空间说话,周围有回声,“我翻到我妈的旧日记本了。里面夹着一张值班表。”
“什么值班表?”
“清江县医院洗衣房九四年七月值班表。”沈清禾说,“上面的主管签名不是林秀珍母亲的名字。是另一个人。但那个名字被人涂改过。涂改之后的笔迹——我看了几个月厂里旧文件,认得出来。是林德福在厂办签名时用的那种笔法。”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翻什么纸张,“修正液涂改的位置,该是林秀珍母亲的姓氏。”
陈建国握着手机没动。摩托车发动机在旁边突突响,路灯在他面前影子上摇。他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听到了沈清禾那边纸张翻动的声音。
“值班表上,洗衣房主管签名的位置,原来名字被人用修正液盖掉,重新写上去。新名字是林德福自己的。他不只是知道照片存在——他亲自调过洗衣房的班表,把值班主管改成自己。”
陈建国挂断电话,转头看了苏晚一眼。
“林德福那年七月十二日,档案上写的是病假。病假条上写急性肠胃炎,全天在家休息。”
他停顿了一下,把头盔戴上,扣子扣到底。
“但他那天在洗衣房值班表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苏晚没说话。她跨上摩托车后座时,陈建国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没看,把手机塞进外套内袋,拧了油门。摩托车从巷子拐出去时,路灯的光从头顶掠过,风把他后脑勺吹得生冷。
车停在那扇虚掩的铁门前时,锁已经被剪断。断锁锁扣掉在门口水泥地上,锁梁上没有撬砸痕迹——切口整齐。
陈建国推开门的时候,左手先动,右手压住了外套口袋里的纸条。
门被推开三十度之后,里面的光完整露出来。老式白炽灯泡挂在屋子正中的电线上,没有灯罩,光线是散开的。
开门声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响了一下,然后落下去。
那人没有回头。声音从椅背上传过来,很平静,像是一直在等这一刻。
“你找到照片了,对吧。”
陈建国停在门口,手没有从口袋上拿开。他认出了那个声音——和林秀珍打电话时听到的一样。但语气不对。
那不是老人的语气。
那不是问句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