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相框纸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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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照片平铺在硬纸板上,用紫外线灯从照片正面照了一遍。灯管贴着纸面慢慢移动,光晕扩散开,把白色工作服的纤维纹理照得一清二楚。表面没有隐藏字迹,没有铅笔压痕,没有二次曝光痕迹。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同样照了一遍——只有一点灰尘和那条细小的折痕,纸张背面纤维在紫外灯下呈现出均匀的纹理。灯光在他指间移动时,陈建国眯起眼睛,看到照片边角处有一小块颜色不均匀,像被水渍浸过,又像是手汗留下的印迹。他凑近看了看,发现那块区域纸张纹路稍微隆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粘在背面又被撕掉了。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一下,没有残留物。

苏晚拿尺子放在照片旁边,量了量三个人站在地面上的高度落点。手很稳,尺子边角紧贴照片边缘,从鞋底量到头顶。量了三次,然后记下数据。她抬起头来,把尺子放下:“林德福和中间白衣女人的肩高差在两厘米以内。两个人差不多高。”她把尺子在桌上推了推,用手指比了比照片上两个人的鞋底位置,“鞋底高度差几乎没有。两个人的鞋底厚度看起来一样,都是厂里发的劳动鞋。鞋底磨损程度也差不多,都是后跟外侧磨损较重,走路姿势相近。”

陈建国把照片拿起来,对着自然光看。照片上的林德福站在中间人左侧,左臂靠近林秀珍母亲手肘位置,两人的肩膀几乎挨在一起。这种间距在同事合影里少见——普通同事拍照,至少留出一个拳头的空隙。

陈建国放下照片,眼睛没有离开纸面:“林秀珍母亲实际身高比我矮三厘米左右。她常年洗衣服,背一直有点驼,弯腰时间太长,背直不起来。但这张照片里——她站得很直。”他拿起照片在手掌上拍了两次,像在确认什么,“她不仅站直了,肩膀还向后收了一些。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姿势调整,只有在意镜头时才有的反应。”

苏晚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中间女人的姿势。腰是挺的,肩胛骨向后收,下巴微微抬起,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是被人喊了一声“抬头”之后摆出来的。她手腕落下来,指尖敲了敲纸面:“她的手指摆得也很刻意。右手贴在腹部,左手自然下垂,不是平时干活的人会摆的姿势。洗衣服的人习惯双手叉腰或者一只手扶着腰,贴着腹部的姿势太文气,不像她。”

“这张照片不是偷拍的。”陈建国把照片平放在纸板中央,指腹压了压纸边,“有人站在对面给他们拍。拍照的人站得很稳,快门开得准。两个人站的位置、眼神落点、光线角度——都是有人安排好的。”他用指甲在照片上画了一条线,从镜头中心到两个人的眼睛,“这是经过取景框对焦之后拍下的。不是抢拍,不是偷拍。”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林秀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行字:“我妈刚才又打过来了。她就说了一句话——照片不在饭盒里。”

陈建国看了一眼就拨了林秀珍号码。电话接通得很快,林秀珍的声音比之前急,说话速度明显加快:“她挂了我的电话之后,过了不到两分钟又打过来。就说了那一句,说完就挂了。我回拨过去,关机的。”林秀珍的声音在话筒里顿了片刻,“她声音不对。像有人在她旁边说话,她听完才开口的。”

“什么照片?”陈建国问。

“我追问了,她直接挂断。我再打,关机。”电话那头传来林秀珍急促的呼吸声,“我问她什么照片,她只说了一句‘照片不在饭盒里’,像是不想让我多问。”

陈建国没有停顿,直接拨了林秀珍老家的座机号码。响了七声,没人接。窗户没有开灯的声音,没有脚步声靠近话筒的震动。刘家村那栋老平房,客厅空着,电话机放在方桌上,没有人去接。他握着手机,手指在收起通话记录页面前停了一秒,然后拨了林小慧的号码。

“你回你妈那边去看一下。”他说,语气平稳,没有多余修饰。“到那边给我回个电话。如果有任何人已经在你妈那里,你就在外面等着,别进去。”

林小慧在电话那头没有多问,只说了一个字:“行。”电话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是她拿外套拉链的声音,“我现在骑摩托车过去,四十分钟能到。”

陈建国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盖着。苏晚开始翻档案袋,她从里面抽出林秀珍母亲退休前的住房档案。纸张是薄薄的复写纸,页边卷曲,有几处被订书钉钉过。翻到中间一页,手指在一行地址上停住。

“她调到省城郊区之后换过一次房子。第一次住址——和沈清禾母亲当年中转住址重合。”

陈建国接过档案看了看。巷子很窄,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巷口有一棵歪脖槐树,树干上被人用刀刻了个十字。

他站起来,把照片装进档案袋,拉上拉链。苏晚已经拿了钥匙,关灯。他们没再跺脚,摸着扶手走下楼。陈建国的手在扶手上滑过,感觉到扶手上积了一层细灰,有人最近没有打扫过。

摩托车停在楼下。陈建国跨上车伸手进外套口袋摸钥匙,摸到的不是钥匙,是一张叠得整齐的纸条。纸条的温度和口袋里的温度差不多,说明放进去的时间不长,顶多二十分钟。

他掏出来拆开。路灯的光落上去,纸条正中间只写了一个字——等。

苏晚站在他身边,低头看着那个字。她把纸条接过来,对着光看了一眼。纸张没有水印,没有标识,字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笔迹紧凑,最后一笔收得干脆。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