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我妈给你东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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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离公司还有两条街的十字路口,油表灯已经亮了五分钟,但他没有拐去加油站。发动机在怠速里抖了两下,他拧了一下油门,让转速提上去,然后松开,让车滑行进公司后门的巷子里。

他把车架好,摘下钥匙的时候手指在钥匙圈上停了一下,能感觉到指尖残留的信纸边缘的温度。他从内袋里掏出沈清禾母亲写的那张信纸,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三笔。缺最后一横的“秀”字。那个字不是姓氏,是名字的一部分。

他推开公司后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灯亮着,苏晚坐在档案室的桌子前,面前摊着那本从清江带回来的旧名册,旁边放着一盏紫外线灯。她没有回头,听到脚步声也没有动,只是说了一句:“我猜你会回来。”

陈建国走过去,站在桌子对面,把信纸放在她面前,然后把之前从值班室带回来的台历和揉皱的纸条也放在桌上。他把台历翻到七月那一页,红笔圈起来的十二到十五日,每圈旁边的小问号,在灯光下格外清晰。

苏晚拿起台历,对着光看了看,然后放下。她伸手拿起紫外线灯,打开了开关。紫光落在那页被涂改液盖住的名册上,涂改液的位置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铅字,是钢笔写上去的。字迹很轻,像是写的时候笔尖已经快没水了,笔画断断续续,有些地方只剩下钢笔在纸面上压出的凹痕。

“护03”三个字最先露出来,旁边跟着一个铅笔写的“秀”字,最后一笔确实没有压到底。铅笔笔尖在横画与竖画的交界处停了一下,然后被提走了,留下一个断开的笔触,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苏晚调整角度,让紫光从斜侧方向照过去,那个断笔的痕迹更明显了。笔压在纸面上留下的凹槽很浅,但方向很清楚——向右上提,而不是向下压死。她皱了皱眉头,用一根手指轻轻摸了一下纸面。“这个字没写完。写的人当时的确被人叫走了。”

陈建国蹲在桌子另一边,和苏晚平视着那页名册。他看着那个“秀”字的缺笔,看着旁边浅浅的“护03”三个字,脑子里开始拼时间线。他把“护03”和“林德福”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中间画了一条线,线的另一端连着那个穿灰色大衣的女人。

“你母亲说的那个三笔的字,不是姓,是名字。”他对着苏晚说,也是对着自己说。“林秀珍的母亲叫什么?”

苏晚把名册往前翻了几页,看护士花名册里有没有林秀珍母亲的全名。“林秀珍的母亲叫李秀兰。这是她入院时的登记记录,记录页的边上有一行小字:‘配偶:林德福。关系:岳母。’”

陈建国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让夜风吹进来。风带着街道上的尘土味和汽车尾气的味道,吹在他的脸上,把他脑子里那些堵在一起的线头吹松了一些。他转过身,看着苏晚,说:“李秀兰的‘秀’字,写完最后一横是八画。缺最后一横,是七画。不是三笔。”

苏晚的手指停在名册页角上,没有动。“沈清禾的母亲说的是三笔。她说的不是‘秀’字,是那个被叫停在笔画中间的字。那个字不是李秀兰的姓氏。”

陈建国走回桌前,把紫外线灯拿起来,重新照那页被涂改液盖住的名册。紫光下,除了“护03”和残缺的“秀”,还能看到更淡的痕迹。那些痕迹在涂改液

他把灯放下来,灯光的光斑在纸面上移动,最终停在“护03”前面。那里有被擦掉的痕迹,像是有人用橡皮擦过,然后又用涂改液盖了一层。他用手指摁了摁那个位置,能感觉到纸面因为橡皮擦过留下的细微磨痕,比周围要薄一点,能透光。

苏晚凑近了看,突然说:“你再照一下。”

陈建国把灯重新打开,苏晚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新的白纸,放在名册页掉的痕迹在白纸上投出更清晰的阴影。那些阴影拼在一起,不是三个字——是两个字。上面一个字被擦得太重,笔画全断了,只剩下一个半弧形的残留,像是“母”字的左边部分。停了。

陈建国看着那撇捺,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了一下。“撇捺——七八画了吧?但这不是完整字。”

苏晚盯着那撇捺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陈建国。“最后一笔如果继续往下走,就是‘林’字。林德福的林。”

苏晚把台历上红笔圈起来的日期和揉皱的纸条上写的时间线放在一起对照。七月十二至十五,四天,四个圈,每个圈旁边的问号像是有人在那几天反复确认同一个人。她翻了翻那张揉皱的纸条上写的时间线:“十二号她来了。十三号她又来。十五号她走了。”

“林德福在那几天签收了什么?”苏晚问。

她起身走到档案柜前,拉开最,封口的绳已经断了,她用两根手指捏着绳头轻轻一拉,把袋子打开。里面只有一张纸,是医院内部用的物品领用单。领用栏写着“护03”。领用人签字那里,林德福的签名清楚完整,钢笔写的,没有涂改。

她拿出那张单子,平放在桌上。整张单子只有这一处记录——七月十二日,护03,林德福签收。没有写物品是什么,没有写数量。,像是有人用手指蘸了水,在签名周围擦了又擦。

陈建国从内袋里掏出沈清禾母亲的信纸,放在单子旁边,两个并排放着。信纸上“三笔的那个字”和单子上签名处被擦过的痕迹形成了一个对位,不是巧合。

他拿起手机,拨了沈清禾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