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一个字短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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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早上五点半就醒了。窗帘外面还是黑的,只有远处路灯的光透进来,照在桌角的帆布袋上。他没有再睡,坐起来穿衣服,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一亮,没有未读消息。他拨林小慧的号码,听筒里还是那个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洗了把脸,骑上摩托车就往小塘镇赶。清晨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路上车少,摩托车的灯光照在柏油路上,路面泛着淡淡的灰色。他骑了半个多小时,到了镇上,找到塘西旅社。

旅社门脸不大,白墙被雨水泡得发黄,招牌上的字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的铁皮。前台是个中年女人,穿着碎花围裙,正在擦柜台。陈建国掏出工作证,说要查一下旅馆登记,女前台看了他一眼,把登记簿递过来。

登记簿上写得潦草,203房的住客登记的是“王晓红”,身份证号开头数字对不上,明显是乱写的。陈建国问:“这个女的住进来的时候,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前台想了想:“她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带个帆布包,不多话。昨晚十一点多回来,今天早上六点不到就退房走了,连押金都没拿。”她压低声音,“走的时候门口停了一辆灰色小车,她直接上车就走了。开车的男的,戴帽子,看不清脸。”

“她有没有用旅社的电话?”

前台点头:“打了,用前台座机打的,就一句话,声音很小,只听清一句‘别来了,他们知道我号码’。”

陈建国调出座机通话记录,通话时长一分钟,号码是林小慧之前的手机号。她用自己的号码打给自己——是要确认手机是不是还在身上,还是落在别人手里了。他拿着记录本,把号码抄下来,在,甚至可能手机已经被动过手脚。她用旅社座机打自己的号,试探谁在接,或者谁在监听。

他上楼走进203房。床铺没叠,被子掀在一边,枕头上有一捋长发,发梢分叉,染过色。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剩水,杯沿有口红印。林小慧从来不涂口红。他站在床边,仔细观察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窗帘半拉着,阳光从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床单上有几处褶皱,像是有人坐过又站起来的样子,不是正常睡出来的痕迹。枕头上除了那一捋长发,还有一小片压痕,枕芯塌下去一点,说明林小慧确实睡过这里。但那口红印,有问题。

他用手指探了一下杯沿的口红印,还没干透。有人进过这间房,不是林小慧本人。这个人进来做了什么?拿走了什么东西?还是留下了什么东西?他翻开垃圾桶,里面有一张揉皱的字条,展开来看,上面写着一串数字,是省城的区号,后面跟着一个固定电话号码。他用旅社座机拨过去,那边接起来说:“纺织厂办公室。”

他挂断,站在那里,握着听筒,脑子里闪过林德福说“她早就死了”的样子。纺织厂办公室,省城的区号,林小慧住在这里的时候跟这个号码联系过。她是自己打电话过去的,还是别人告诉她这个号码的?字条上只有数字,没有名字,没有备注,像是匆忙记下来的。

纺织厂。

他没有立刻动身。林小慧说过“别查纺织厂”,林德福也说过“她死了”。这两句话拼在一起,说明纺织厂是林德福最不想让人碰的地方。如果他现在杀过去,等于踩进别人挖好的坑里。他决定先回清江,把号牌和花名册上的线索交给派出所。他从旅社出来,骑上摩托车,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路两边的稻田上,稻子正在抽穗,绿油油的一片。风里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可他闻不到,脑子里全是林小慧说的那句“别来了,他们知道我号码”。这个“他们”是谁?是跟踪林小慧的人,还是林德福派去的人?林小慧在旅社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被人接走了,说明对方一直在盯着她。

骑回清江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转——李秀兰、号牌、林德福、林小慧的失联,这些东西串在一起,缺少一个关键环节。李秀兰为什么躲了这么多年?号牌上刻着“林”字,跟林秀珍有关系,可林秀珍已经死了二十年。林德福说林秀珍是自杀,可李秀兰失踪的时间点,正好在林秀珍死之后。这两件事不可能没有关联。林小慧查了李秀兰,查了纺织厂,然后就失联了。她发现了什么?是发现了李秀兰的下落,还是发现了纺织厂里的秘密?

下午,他赶到苏晚住处。苏晚正在整理材料,桌上摊着号牌和花名册复印件。她穿着件灰蓝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很利落。陈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她正用笔在纸上画线,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问:“查到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