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当面说清楚(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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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问取款人的名字,目光紧紧盯着老太太的脸。

老太太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围裙上有几道油渍,颜色很深,洗不掉的那种。她想了想,说:“派出所没告诉我,但我托人打听了——取款那天,有人看见林秀珍在银行门口排队。那个人是我的老邻居,她当时正好去存钱,说看见林秀珍站在柜台前,手里拿着存折,排队排了很长时间。她排队的时候一直在看表,像是赶时间。”

从河西小区出来,陈建国和苏晚骑上车,往当年的储蓄所旧址去。储蓄所已经拆了,房子改建成奶茶店,门脸刷成粉白色,玻璃门上贴着卡通宣传画,上面画着一只奶茶杯子在冒热气。只有门口的石阶还是旧的,青石被踩得光滑,棱角磨圆了,石面上有细小的裂纹。

陈建国蹲下来摸石阶边缘,手指划过磨圆的棱角,粗粝的触感像砂纸。他摸到一块石阶边缘有个凹痕,像是常年有人坐在这里等号,椅子腿磨出来的。他站起来,进了奶茶店,站在点餐台前。

“开业多久了?”他问扎着马尾的店员。

“九年了。”店员擦着吧台,“以前是储蓄所,我阿姨在这里存过钱的。”

苏晚在店里翻找旧照片墙。墙上挂着几十张照片,有开业的、有节日的、有员工聚餐的。她在一张开业照前停住——照片里银行柜台还在,柜台上放着一把黑色折叠伞,伞套上隐约有绣字,像是拍照时有人顺手放在那里的。

陈建国凑过去,盯着照片里那把伞看了很久。伞是黑色的,伞套叠得整齐,放在柜台一角,边缘露出一截绣线,线脚很密。他拿出放大镜,镜片压在照片上,慢慢移动,看清楚了——伞套上的字不是绣的,是用白色油漆笔写上去的,笔画粗糙,带着漆料的流淌痕迹,写的是一个“沈”字。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有人用铅笔写了四个字:“沈长河存”。笔迹潦草,像是随手写的,但笔画干脆,没有犹豫。

傍晚,陈建国独自坐在旅店桌前,把照片、工资表、证词按时间线排序。他铺开一张白纸,用铅笔画出时间轴——九四年六月,赵艳请假,林秀珍代领工资,存折被取走,沈长河的名字出现。每个事件之间隔着一段时间,但每条线都有一个共同点——都经过林秀珍的手转了一圈。

他开始怀疑林秀珍是在保护什么人——不让那人的名字直接出现在证据链上。这个人不是沈长河,而是沈长河后面的人,像是藏在影子里,一直没露过面。

他翻开林秀珍的旧笔记本——林小慧偷塞给他的。笔记本封面是棕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有几页被撕掉了,留下参差的纸茬。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我不想害任何人。但有些事,该查还是要查。”字迹歪斜,笔画像蚯蚓一样扭着,像是写的时候手在发抖,笔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窟窿。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纸面的光线下,笔触显得很不平稳,像是写信的人心里压着很重的东西,每一画都在用力。他把笔记本合上,手指搭在封面上,感到纸面微温。

手机响了,屏幕亮起来,震得桌面嗡嗡响。他拿起来一看——林小慧发来的短信:“姐今晚回清江,说想见你。她让我告诉你——有些话,当面说才说得清楚。”

陈建国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在滴答作响,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暗下去,只留下一道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