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林德寿的条件(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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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摇了摇头。她把茶杯举起来喝了一口,可能是太烫了,又放下来,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响。“那枚戒指是赵卫东直接给我的,”她说,“盒子里装的,外面裹了一层绒布,上面还有一张小票。我当时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

“你没有问?”

“问了也没用,”林秀珍说,声音沙哑,“他说是他自己打的。”

陈建国把毛坯从内袋里拿出来,放在茶桌上。毛坯在台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定位线的阴影在表面勾出一个十字形。

“这个……”她说。

“没有刻字的毛坯,”陈建国说,“定位线还在。”

林小慧突然开口了。她没有看毛坯,而是看着林秀珍。“姐,你记不记得去年冬天二伯回来那次?”

林秀珍抬起头,皱了皱眉头。

“他在我爸那里吵了一架,”林小慧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已经翻过这件事很多遍了,“吵完就走了。我当时在里屋做作业,没听全,但我听见一句——‘那对戒指你不该拿’。”

陈建国的手指在茶杯把上停住了。

“你确定他说的是‘那对戒指’?”

“确定,”林小慧说,“不可能听错。因为那是我第一次听见二伯用那种语气跟我爸说话——像是被最亲近的人背叛了。”

林秀珍的脸白了一些。她把手从茶杯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发白。

他站起来,走到包厢角落的茶几旁边,那里放着一部座机电话。他拿起听筒,回头看林小慧。

“你知道林德寿现在在哪吗?”

“邻县的一个矿区,”林小慧说,“我爸跟他吵完架之后说过一次,‘你二伯跑矿上去了’。”

陈建国拨了查号台,问到了那个矿区所在镇的公示电话。他又打了几个转接电话,最后有一个女人的声音接了,说林德寿确实在这里暂住,她把听筒转给了另一个人。

然后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来,带着一点远郊口音——不重,但音调很低,像是一直压着嗓子说话。

“哪位?”

“清江厂里那个陈建国,”他说,声音平稳,没有加任何情绪,“你二哥。”

电话那头的沉默更长了。

“我知道你会找过来。”林德寿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清晰,“戒指不在我手上,但我手里有一样东西。”

陈建国没有说话。

“林德福当年写给赵家的借条,”林德寿说,“写的是‘代取戒指一枚’,日期是9月13日,不是12月3日。”

陈建国握着听筒的手猛地收紧了一下。

9月13日。比那张支出明细的日子早了将近三个月。

“你确定是9月13日?”

“我还认字,”林德寿说,“借条原件在我手里,手写的,有签字有手印。日期是9月13日,九三年。”

陈建国的脑子里开始快速转动。他想到林秀珍的身孕,想到那个时间线——林秀珍怀老大的时候是秋天还是冬天?

“为什么要补单?”他问。

电话那头的林德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话,语气不像在回答,更像在提醒一个还没醒的人。

“借条原件还在我这里。你要看一眼吗?”

陈建国没有犹豫。“见面看。”

“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林德寿说,“看完之后,不要把事情闹到我家晚辈头上。林家已经倒了,够惨了。”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毛坯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感觉到那些定位线压进皮肤里,留下一道道细细的印痕。

九月的戒指,十二月的补单——中间那三个月,藏着什么,才是他真正要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