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徐凤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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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这句话记在心里。他谢过老岳,挂上话筒,手停在电话机上没有拿开,指腹摩挲着按键边缘的塑料棱角。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手电筒和外衣。

他打车回到永和巷时,巷子里的路灯已经熄了一盏,剩下的一盏灯孤零零地亮着,在地面上投出一块椭圆形的光斑。他走到7号屋门口,拿出房东给的钥匙,插进锁孔时,锁芯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门轴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开来。

他推开门,没有急着开灯,先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屋内。折叠床还在,床垫上那层薄灰被翻动痕迹打乱。他走到门口,用手电筒照向门框侧面——房东钉的铁皮,用来补门框的缝隙。铁皮边缘已经翘起,锈迹从钉孔周围蔓延开来。

他蹲下来,将手电筒贴近铁皮下沿,仔细看了一圈。

铁皮和门框之间,有一条极窄的缝。缝隙不到一厘米宽,被灰垢填满了一半,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他把手电筒叼在嘴里,用指甲探进那条缝里——指尖碰到一个硬物。他夹住它,缓缓地抽出来,是一张折成细条的信纸。纸张的边沿已经有些发脆,折叠的压痕很深,纸张表面有一层暗黄色的旧渍。他小心地捏着纸的两端,怕用力过猛把它扯断。

他展开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钢笔写的,黑墨水,笔迹很重——

“搬走后别再来。”

笔画粗重,收笔处有回锋,尤其是“来”字的最后一笔,从上往下用力一拉,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深深的笔痕,几乎要把纸戳破。他拿照片背面的字迹对比——完全不一样。徐凤莲的字偏圆,收笔轻,而这张纸条的笔锋很硬,横画像刀切一样直,竖画的起笔有明显的顿点。

他端详了一会儿,把纸条叠好,放进自己的口袋。他关了手电筒,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感觉到屋里的空气凉下去,不知道从哪里吹进来一阵风,带着外面巷子里泥土的气味。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很响。

凌晨三点。他站在永和巷外那盏孤零零的路灯下,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看到自己的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抖动,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身体里的寒意在往外冒。

他拨通苏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苏晚没有问为什么这个时候打来,只是等他说。

“徐凤莲还活着。”陈建国说。他的声音在夜风中有些散,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苏晚的声音传过来,没有提高音量,反而更稳了。“你确定吗?”

“老岳说她离职后被安排到了省城郊区一家小厂,当了保管。”陈建国用冻僵的手按住话筒,把它贴近嘴边,“地址他给了我。明天一早我就去。”

苏晚打断了他:“地址发我。你先回来睡——天亮了,我陪你去。”

陈建国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手机,感觉到手心的温度被风吹走。他应了一声,但没有挂断电话。

他放下手机,却没能立刻放手。他的视线落在一个方向——路灯杆上,贴着一张巴掌大的纸。粉色纸张,已经有些褪色,纸边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在路灯的光里翻动着。纸面上,有人用毛笔写了一行字,字体端正,但有些笔画处露出了纸的底色——

“寻人启事:徐凤莲,女,四十五岁,于1995年6月走失。如有线索请联系……”

了一半,只留下“2000年”三个字,和一个模糊的私人印章,印章下半部分也被撕掉了,只能看到半个“林”字的轮廓。

陈建国伸手捏住那张启事的边缘,想把它揭下来。纸有些发脆,边缘一碰就碎了一块。他小心地从纸背慢慢掀开,整张纸被他完整取下来。

他将纸叠好,放进外套内袋,贴着照片放。他的手指触到照片时,感觉到纸张的温度被手心的温度暖热了一点点。

他抬头看了一眼路灯。灯泡里的灯丝微微发红,像是随时会再灭一次。他没有等,转身走向路口的出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