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徐凤莲的下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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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透,陈建国就出了门。

巷子里的路灯还亮着,橘黄色的光打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昨天夜里下过一场小雨。他踩过积水,按照寻人启事上印的那个地址,找到永和路东段。

整条巷子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早起人家炒菜的声音。他数着门牌号走过去,越走心越沉。巷子深处那间屋子门板钉着木条,交叉成x形,木条上还缠着生锈的铁丝。窗框上贴着泛白的封条,边角翻卷起来,封条上的日期早褪得看不出来了。锁孔塞满泥灰,一看就是好多年没人碰过。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敲隔壁的门。

敲了三四下,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门开了一条缝,老太太从门缝探出头,满头白发乱糟糟的,身上披着一件旧棉袄。她眯着眼打量陈建国,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寻人启事上,摇了摇头。

“早搬了。姓沈那家,九六年就走了,走得干干净净。”

“去哪了?”

“没留。那家男人走得早,女的带个闺女,后来病了一场,瘦得脱了相。有天半夜我听见她咳嗽,咳得撕心裂肺,第二天就没见人了。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陈建国把启事翻到背面,露出联系人号码。七位数,他走到巷口电话亭,投了硬币拨过去,听筒贴紧耳朵,传来规律的忙音。他又拨了一遍,这次等了好一会儿,还是忙音。他挂断重拨,这次话筒里传来空号录音,冷冰冰的女声重复了两遍。

他低头看启事上的印章。印泥已经发暗,只剩半个“林”字轮廓,边框是方形的,宋体字。他从兜里掏出一本旧笔记本,里面夹着他以前见过的林德福的私人印章印样。圆形,楷体,大小完全不同。他把两张印样并在一起看了半天,看不出任何相似之处。

他叠好启事,掏出手机拨了老岳的号码。

“老岳叔,上次说的省城郊区那个厂子,具体地址在哪?”

“你要去找?”

“去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岳像是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那厂子倒闭五年了,剩个空壳。值班室有个姓孙的老头看着,七十多了,是以前厂里留守的。你找到他,问问认不认识徐凤莲。他常年在厂里,认得很多人。”

陈建国记下地址,又问:“徐凤莲走之前,有没有人见她拿过什么东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比刚才更久,久到陈建国以为信号断了。然后老岳压低声音说:“后勤科有个姓吴的女的,跟徐凤莲关系还行。她说徐凤莲走那天早上,天刚亮没多久,在厂门口被林德福堵住了。林德福手里拿着一个旧牛皮纸档案袋,非要她交出来。”

“上面写的编号开头是‘94’。”老岳的声音更低了,像是怕被人听见,“林德福当时脸色很难看,发了火,说话声音很大。徐凤莲不交,夹在胳肢窝里走了,头都没回。”

“后来呢?”

“她再也没回来过。”老岳缓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凝重,“姓吴的说,那种编号的档案袋,是妇产科那边移交过来的。她以前在后勤科见过几回,都是这种黄皮纸袋,上面手写着年号和编号。”

陈建国挂了电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两秒,转头对苏晚说:“去郊区。”

车开四十分钟,从柏油路拐进坑洼的土路,两侧是大片荒地,野草长得齐腰高。远处有几座倒塌的围墙,砖头散落一地。铁门已经生锈,门轴锈死了,半开着,门板上挂着一块铁皮牌子,上面的字褪得只剩几个笔画。

车开进厂区,满眼都是荒凉。空地上长满野草,有些地方草都枯了,露出底下干裂的水泥地。厂房窗户全碎了,玻璃碴子散在窗台下,风一吹就发出细碎的声响。车间大门敞着,里面黑乎乎一片,隐约能看到生锈的机器轮廓。

值班室在厂门旁边,房子不大,窗台上放着一个搪瓷缸,搪瓷掉了一大片,露出灰色的铁皮。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陈建国走过去敲门。

木板门很薄,敲上去发出空洞的响声。过了好一会儿,门从里面拉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站在门口。他满头白发,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作服,袖口磨出了毛边。他眯着眼打量陈建国,又看了看站在陈建国身后的苏晚,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

“找谁?”

“孙师傅吗?我叫陈建国,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老头没说话,转身从墙角拉出塑料凳子,摆在水泥地上,自己又坐回椅子上。椅子是一把旧木椅,椅面磨得光滑发亮。他拿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抬眼看着陈建国,“打听谁?”

“徐凤莲。她以前在这干过保管。”

老头的手在搪瓷缸上停住了。热水氤氲着一丝白气,他盯着缸沿看了一会儿,才说:“九五年来的,干了一年多,九六年就没来了。”他接过陈建国递来的照片,端详了很久,照片上的女人穿一件素色上衣,站在厂门口。老头看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手指微微发抖。“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