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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抄着编号的纸放上柜台,手指在纸上轻轻拍了一下。“能帮忙查这个编号还在不在库里?”
工作人员接过纸条,看了几秒,摇了摇头。“格式不对。我们的编号不加字母。但数字部分……和去年被调出那卷编号前缀一样。六位数字的前四位完全吻合。”她把纸条推回来,目光里带着一点审视,“你可能找错地方了,这编号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陈建国把纸条拿起,折好放回口袋。他转身走出档案室,走廊里的灯管闪了一下才亮起来。他掏出手机给苏晚打电话,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
苏晚在电话那头说:“我同事刚才发消息告诉我,电子台账项目还有一套备份存档,在东城区永平街的旧楼里。那边的索引编号规矩不一样,和主库不共用。那栋楼以前是档案存储点,后来处理掉了,但东西没搬走。”
挂断电话后,陈建国直接往旧楼的方向走。驱车二十分钟,到了一个灰扑扑的老城区。铁门半掩,锈迹从铰链开始扩散。灰色旧楼掩映在满院落叶里,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脚感很软,发不出声音。二楼库房铁门紧锁,锁芯是新的,黄铜色的表面还带着出厂的光泽,与楼体的老旧截然不同。一个跛脚的人走过来,手里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木棍。“钥匙在新街,老领导退休了,钥匙没人知道在哪。那栋楼好几年没人进了。”
陈建国没法干等,他绕到楼侧面,踩着堆满落叶的台阶爬上去,踮脚往窗户里看。窗户的玻璃蒙了一层灰,但能看清里面的情况。文件柜倒了,斜靠旁边的墙角,抽屉全部拉开,文件夹散了一地。一条鞋印从门正前方笔直延伸进去,经过倒下的柜子,直到那扇半开的窗户跟前。鞋印很清晰,每一步都踩得很深,走近后又有一组鞋印沿着原路出去,但只有进去的痕迹,没有出来的脚印。脚印一路往前,没有回头的意思。
有人先到过。而且是从正门进来的。
陈建国放下脚跟,站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往窗户下沿看去。窗户把手上的漆被蹭掉了不少,露出
“陈老板。”苏晚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她快步走近,手里攥着一张很小的纸片。那纸片边缘破损,颜色发黄,一看就不是今天的东西。纸张折角处有霉斑,像是经过多年的潮湿存储。她把纸片摊开在手心,递过来。纸片上有半个红章印,褪色严重,边缘的朱砂已经暗淡成浅红色,像是泡过水又干透,上面的字迹只剩下依稀可辨的笔画。
陈建国接过纸片,手指一触到那粗糙的纸面,心脏就跳了一下。他把纸片举到光下,眯眼看那半个章印。“这个章纹路,和清江县医院旧章一样。”
“你还记得清江县医院九四年用的印章编号后三位吗?”苏晚问。
“821。”他脱口而出,数字烙在记忆里,不用想就能说出来。
他从内袋里抽出那张公章复印件——那是他在服务站顺手留下的一份,当时只当备份,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他把复印件和纸片放在一起比对。两个章纹路的数字轮廓完全吻合,连编号的间距都一模一样。他长出一口气,把纸片翻过来。
纸张很薄,背面透出淡淡的铅笔印记。那些笔画断断续续,像是写的时候笔芯已经秃了,或者写的人只是随手记录。他仔细辨认,是十二位数字加一个分隔符,标准的电话号码格式。首位是外地区号,不是清江的。
他按下了拨号键。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对面没有先开口说话,只传来一声很轻的呼吸声,像一个人屏住呼吸在等她先开口。等了几秒,一个沙哑的中年男声响起,像是嗓子被烟熏过很多年,带着一种沉沉的沙砾感。
“沈清禾她爸,你还记得我吗?”
陈建国握住手机的手紧了一下,指节发白。他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身后的落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他没有立刻挂断,让电话里那句话在空气里停留了几秒。
对面又说了一句:“还是你现在也叫她沈清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