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你说得对。”许青岚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不是刚才放在档案室门框边小桌板上那把。
这把更旧,钥匙柄上缠着一圈发黄的医用胶带,胶带边缘已经起了毛,像是缠了很久,又被汗水和时间侵蚀过。她把它放在桌上,轻轻推过去,放在照片旁边。钥匙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响,余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小会儿。
“我爸旧衣柜夹层里有一个铁盒。”她顿了顿,掂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话,然后继续,“里面有一封装在牛皮纸信封里的信,收信人写的是‘厂办存底箱负责人’。”
林德福的手指停住了。他低头看着钥匙,目光胶在钥匙柄上那圈发黄的医用胶带上,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握住杯身,没有端起来。
陈建国拿起钥匙。他的手指摸到胶带着字。他把钥匙翻过来,手指摩挲过那几个凸起的笔画,然后凑到灯光下,目光落在胶布上,停住了。
胶布上用钢笔写着四个字:“许青云,拆”。
他抬头看向许青岚。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林德福脸上,像是钉在那儿。林德福的脸色真正变了——不是那种大表情的变化,而是眼角周围一圈皮肤突然收紧,嘴巴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嘴角抽动了一下,像是想说话,又咽了回去,最终只发出一个无声的吞咽。
茶楼外面,姓周的助手突然推门进来。门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冷风,吹得桌面上那张旧照片的边缘轻轻翘起。他压低声音,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拍:“林主任,赵卫东的老同学刚才给我打过电话了。”
林德福站起来,椅子腿在地面上刮了一下。他没有看许青岚,也没有看陈建国,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头,说了一句:“钥匙你留着,信不用看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撕掉的那个人叫什么,我告诉过你——他不在清江。”他没有等回答,抬脚走出门外。寒风灌进来,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窄缝,冷风呼呼地往里钻,吹得桌沿的杯垫轻轻晃动。
陈建国看着手里的钥匙,胶带下的字还在,笔迹很深,像是写字的人用了很大的力气,钢笔尖划破了胶布表面,在纸背留下浅浅的凹痕。
许青岚伸手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吐出来。她咽下,放下杯子,手没有立刻离开杯沿,指尖在瓷面上停了一会儿,才松开。
“他认识那个人。”她说。
陈建国把钥匙握紧在手心,金属的边缘硌着掌心的肉,微凉的触感传进皮肤里。他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条,放在桌上,压在钥匙旁边。
“轧钢厂旧办公楼301室。”他说,“铁盒还在。”
许青岚站起来,看了他一眼,目光在灯下显得很亮,带着潮湿的光。她没有说话,伸手拿过钥匙,手指在那圈发黄的医用胶带上摩挲了一下。
门外的风又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照片翻了个面,露出那行蓝色字迹,收尾处那个小回钩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像一个人写完字后,手没有立刻离开纸面,而是多停留了一瞬,留下了那个细微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