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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房堂亲。”苏晚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实,“两家来往的记录很少,但他们确实是亲戚。关系不算近,但也算不上远——够得上托人办事的那种。”
陈建国靠在椅背上,椅背发出一声吱呀的响声。他盯着天花板上的灯管看了一会儿,灯管的白光刺眼,但他没有移开目光。眼眶有些发酸,他眨了眨眼,视线里的光晕晃了晃。
“许青岚说,她欠徐建军一个人情。”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她说的方向是对的——但不是她欠徐家,是许家欠林家。”
苏晚又递过来一份文件,纸张很薄,边缘有些卷曲:“许青岚的父亲当年被单位内部调查,出面担保的人,留的名字不是许家人——是林德福。”
陈建国坐直了身体,接过那份文件。是一份九三年的担保书复印件,签名处写着“林德福”。那个字迹的收笔——他不用对比就知道,跟底根上的签名是同一个人的字迹。
他把所有材料在桌面上排开,底根复印件、合同复印件、担保书复印件、许青岚母亲的户籍资料——四份材料,三条线。他盯着它们看了很久,像是要把这些纸盯出洞来。
“九三年许青岚父亲出事,林德福出面担保。”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材料之间画着线,指腹在纸面上擦出细微的沙沙声,“九四年林德福伪造底根,模仿许青岚的字迹……”
苏晚接上他的思路:“借的是她母亲在财务科的关系。”
陈建国看着桌面上的材料,沉默了。
窗外路灯的光已经亮了大半条街,雪停了,地面上的雪反射着灯光,白得刺眼。他把所有材料摞在一起,装进文件袋,封口抽紧,抽得很紧,封口绳在手指上勒出一道白印。
“明天下午三点,见徐建军。”他说,“约好了。”
陈建国又拿出手机,翻到林小慧发来的那条短信——他看完就删了,没留记录,只记住了内容:“我姐今天下午去了仁和医院,不是看病。”
他当时问“去见谁”,林小慧回:“不知道,我姐回来就一直在哭。”
现在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面上那堆材料,脑子里的线一根一根地串到一起。林秀珍去见徐建军了。林秀珍去见了她不该见的人。林德福明天下午也要去仁和医院。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三分。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路灯的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方形的亮块。他犹豫了两秒,还是给许青岚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我们提前半小时到,你先到门口等我,有些事想先问你。”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上。不到一分钟,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三个字:“好。你说。”
他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凌晨两点十一分。
许青岚没睡。
她也没问他要提前问什么——她可能已经猜到他要问什么。
陈建国把手机拿起来,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眼角的疲惫照得一清二楚。他把手机屏幕扣在桌上,闭上眼睛。
明天见面,他真正的第一句话,不是问许青岚——是问徐建军。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指针指在凌晨两点十五分的位置上,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像是在倒计时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