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陈建国在走廊尽头站了两分钟。
感应灯在他头顶亮着,白色的灯光把地砖照出一小圈亮斑,他站在亮斑中央,从文件袋里抽出两张复印件——第一张是林德福底根签名的“林”字,第二张是许青岚合同签名的“许”字。他把两张纸并排夹在硬壳本上,又从口袋里摸出一只小放大镜,压着两个字的收笔部分一点点比对。
复印纸上的墨色有些发虚,但笔画走向还看得仔细。
“林”字的最后一笔,从横画末端起势,向下斜收,收笔处有一个向内侧的轻微回钩——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像是笔尖自然带出的习惯。而“许”字的最后一笔,那个言字旁的最后一提,收尾时的弧度,方向几乎一样,只是力道轻了一些。
他切换回正常大小,又看了一遍。
不是同一支笔写出来的。但写这两个字的人,见过另一个人写字——看了很多次,久到笔画的习惯会印进自己的肌肉记忆里。
护士走过来了,脚步很轻,橡胶鞋底踩在地砖上几乎没有声音。她走到他面前,手里拿着一个夹板,看了他一眼:“同志,探视时间到了,病房要锁门了。”
陈建国点点头,把复印件收进文件袋:“我这就走。”
他没动。护士看了他一眼,见他站着没挪步,也没再催,转身走了。他听见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往另一头过去,最后消失在某扇门后面,紧接着是门锁咔嗒一声响。
陈建国站在那儿,抬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挂钟——九点四十七分。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在手里捏了两下,烟卷被他捏得有点变形,他低头看了看,没点,又塞了回去。
林德福模仿的不是别人,是许青岚的字迹。
这说明林德福见过许青岚写字,而且见过不止一次。底根上的签名不是随便看一眼就能写出来的,那种收笔习惯,得反复看过、甚至练习过,才能模仿到那个程度。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得持续很长时间,频繁地看到她的字迹,或者她当面写字的样子。
他把烟从口袋里又掏出来,放在鼻尖下闻了闻,烟草味钻进鼻腔里。他收起烟,转身往楼下走。楼梯间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在他身后一盏一盏灭掉,像是有人跟着他,又像在送他。
陈建国回到公司时,苏晚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走廊里很安静,其他办公室的灯都灭了,只有尽头那扇门透出光来。他走过去,门虚掩着,推开门,苏晚坐在桌前,面前摊开三份材料,手里拿着一支笔,正在一份合同复印件上划着什么。听见开门声,她抬起头,没说话,等他先开口。
陈建国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坐下来,把手机放在桌上。他感觉嗓子有些干,咽了一下口水:“笔迹比对过了。”
苏晚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交叠放在桌上,等他继续说。
“林德福底根上的签名,收笔的习惯,跟许青岚合同签名的收笔一模一样。”陈建国说,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敲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不是同一个人写的,但林德福模仿过许青岚的字迹——而且模仿了很久。那收笔的回钩,不是随便写几遍就能临出来的。”
苏晚没有说话,从桌面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他:“我上午没来得及给你——许青岚母亲的资料。”
陈建国接过来,翻开。第一页是许青岚母亲的户籍信息——原姓林,清江县人。他愣了一下,目光在那个“林”字上停了片刻,然后继续往下翻。
第二页是就职记录,纸张已经泛黄,是复印件的复印件,上面的字有些模糊。许青岚母亲曾在清江县医院财务科工作,九三年调走,调走前的职务是财务科副科长。
“她母亲是财务科的,那她……”陈建国抬起头,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连起来。
“许青岚母亲的娘家,在清江县。”苏晚说,手指点着文件上的一行字,指尖在那个老地址上轻轻敲了两下,“她在财务科工作了六年,九三年调走,调走的理由是家庭原因。”
陈建国把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压在封面上。封面很滑,他的手指微微出汗,压上去有些打滑:“林德福跟她家有亲戚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