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短暂见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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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站在走廊尽头,手里端着水杯。水杯是白色的陶瓷杯,边缘有一圈淡蓝色花纹,冒着白色蒸汽。她穿了一件深绿色的针织开衫,靠在墙上,姿态很放松,但眼神在陈建国身上停留一下,目光在他头上肩膀上扫过,那里还沾着未化的雪花。

“出去了?”苏晚问。语气像是随便一问,不是真想知道他去了哪里。

陈建国点点头,侧身走过她身边,两人之间隔了半米。他能闻到苏晚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皂香。他没说什么,走进办公室,门在身后合上,发出咔嗒一声。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低沉的嗡嗡声。他把台灯打开,台灯是旧的,灯罩已经发黄,灯泡亮了一秒后才稳定下来,发出暖黄色的光。光亮照亮了桌面上一角,照出一个长方形的亮斑。

他把底根放在灯下仔细看了一遍。灯光穿过纸张,纸张很薄,透光能看到反面的字迹轮廓。纸的边缘已经发脆,轻轻一折就能裂开。他用食指轻轻按了按,纸张表面光滑,但折痕处已经磨得发亮。

又拿出之前收到的匿名信,两张纸并排比较。匿名信用铅笔写,字迹潦草,铅笔芯比较软,写出来的字有粗细变化,边缘模糊。底根是圆珠笔写的,字迹端正清晰,每一笔都很用力,有凹陷感。两种笔迹完全不同,不像同一个人写的。

匿名信的纸张发黄更严重,像是放了很多年,边角有受潮后留下的水渍痕迹,颜色比底根更深,偏褐色。底根虽然也旧,但纸张质地更像医院用的那种专用纸,比普通纸硬一些,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涂层。

他拨了几个号码,手机屏幕亮着,数字一格格跳出来。第一个号码不是空号,但接起来是个老人,声音沙哑,说自己姓刘,打错了。第二个是空号,机械女声重复着“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第三个也是空号,他挂断后手机发出嘟嘟的忙音。

手机屏幕又亮起一条短信,还是那个号码:“别再往金铺方向查了——去查当年调档的人。”

陈建国看着短信,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照亮了眉心紧皱的皮肤。他把手机放回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直到完全黑掉。窗外的雪停了又开始下,雪花敲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细密而均匀,像有人在外面往玻璃上撒沙子。

他听到走廊里苏晚接了个电话。她的声音原本很平稳,突然变得急促,音调高了几度:“你说什么?林德福也在查当年调档的人?”

陈建国站起来,椅子向后滑了几厘米,轮子跟地板摩擦发出轻响。他走到门后,手指按在门把手上,金属把手冰凉,能感觉到门板另一侧传过来的细微震动。苏晚的声音停了,然后是脚步声,脚步声很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响,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口。

安静持续了几秒,只剩下暖气片里水流的咕噜声。暖气片每隔几分钟就发出一阵响声,像是铁片热胀冷缩产生的应力释放。

陈建国松开门把手,站在原地看着墙上挂钟——九点半。秒针一下一下跳动,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没有追出去,也没有去翻抽屉,而是拿起手机,看着最后一句话:“去查当年调档的人。”

他把手机放下,又拿起底根,对着灯光再看了一遍。灯光穿过纸张,背面的字迹倒过来,像是镜面中的镜像。他一个字一个字读过去,确认没有漏掉任何信息。然后他把底根和匿名信一起放回桌面上的铁皮文件盒里,盖上盖子。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玻璃上的雪花越来越密,整个窗户变成了一片模糊的白。暖气片还在咕噜噜响着,水流声顺着管道在墙壁里穿行,然后消失在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