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窗后的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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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禾的手指捏着信封边缘,指甲发白,嘴唇哆嗦了两下,终于挤出一个字:“走。”

她没有解释,转身就往围墙外钻。动作很快,甚至顾不上把信封折好,就那样攥在手里往外挤。她的手心全是汗,信封边缘都被浸湿了一小块。陈建国没来得及多说,回头又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那个短发女人还在窗后站着,窗帘边缘已经被攥得皱成一团,布料在她指缝间扭曲成几道深深的褶。她没追出来,也没喊,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塑。阳光从她侧面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投射在房间的地板上,形成一个僵直的黑色剪影。

两个人钻进巷子后,沈清禾没有停,一直走到福利院斜对面那条窄巷里的矮墙根下才蹲下来。她蹲下的时候膝盖磕在砖地上,发出闷响,但她没叫疼,只是把背紧紧贴着墙壁,抬头看巷口的方向,确认没人追过来。她喘着粗气,胸腔起伏很大,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渗出来,在正午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陈建国站在巷口侧着身子看了一眼福利院大门——铁门还挂着那把新锁,锁扣在风里轻轻晃动,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没有人出来,也没有人探头。传达室的老头依然不在,门口的小马扎歪在一边,像是被人匆匆推开过。

他退回来,蹲在沈清禾对面。

沈清禾没抬头,只是反复说着一句话:“我妈死了。”

陈建国没打断她,等她说了四五遍之后,她才终于安静下来,盯着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信封被她捏出了一道深深的折痕,折痕边上的纸面都被汗浸得有些发软。她的大拇指在折痕上来回摩挲,动作机械而重复。

“你见过长得很像你妈的人吗?”陈建国问。

沈清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是散的,像在努力回想什么。她的眼神茫然地穿过陈建国的肩膀,落在他身后的墙面上,过了大概十几秒,她才说出一句话:“去年冬天,有一次我值夜班。”

“具体说。”

“住院部走廊,凌晨两点多。”沈清禾的声音很小,却在极力保持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一个狭窄的出口硬挤出来,“那天病人少,我坐在护士站抄记录。走廊尽头有一个人影走过,我抬头的时候只看到一个背影,穿了件深色夹克,短发,个子不高,走路很快。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只有衣服摩擦的声音。”

“你追了吗?”

“追了。追到拐角人就不见了。”沈清禾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我以为是我眼睛花了,还去查了楼层监控。但那一层的监控坏了快一个月,一直没有修。我在拐角处站了很久,站到走廊的灯自动熄灭又重新亮起,什么都没看到。”

陈建国在心里把时间线对了一下:“几号还记得吗?”

沈清禾想了很久,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日历,一边回忆一边算。她停了三次,每一次都用手按住太阳穴,努力回想那个夜晚的细节。最后一次手指停在屏幕上一个日期上:“十二月七八号左右。”

陈建国闭了一下眼睛——时间正好落在林德福去借底簿那周。

两个人蹲在墙根下沉默了好一会儿。巷子里有风吹过,把地上的一团废纸吹得翻了个滚,纸片在石板路上划出细微的摩擦声。陈建国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脚底踩在砖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伸手把沈清禾拉了起来:“走,找个地方坐下说。”

茶楼二楼靠里的角落里,两个人重新坐下来,服务员又换了一壶新茶,茶香在空气中缓缓散开。陈建国把信封打开,把里面那张登记表铺在桌面上,用指甲划过“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那行铅笔字。

他把纸对折,只看“实际经办见沈桂芳签章”这半页。

“你妈的名字,是这个吧?”

“沈桂芳。”沈清禾念出声的时候,声音平稳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点颤,像一根绷得太紧的琴弦。

陈建国把照片也翻过来,看了一看背面——那行铅笔写的小字“林德福——调走编号未还”字迹轻而细,笔画之间几乎没有停顿,像是写的时候手很稳。

沈清禾双手撑在桌面上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冒出一句话:“她到底有没有真的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