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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建国把摩托车停在城西老茶楼下头,看了一眼手表,差五分钟两点。他锁好车,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端来一壶茉莉花茶,他把茶杯倒满,没喝,放在桌上凉着。
沈清禾迟到了十五分钟。
她上楼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她坐下后,没说话,先端起陈建国倒好的茶喝了一口,手微微发抖。
“怎么了?”陈建国压低声音问。
沈清禾把茶杯放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指尖发红。她左右看了一眼,确认周围没有人,才开口:“昨晚值班,护士长突然来科室,问起我妈以前在福利院的事。”
“问什么?”
“问我妈在福利院干了多久,什么时候走的,走的时候有没有带走什么。”沈清禾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很像试探。”
“你怎么答的?”
“我说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小,记不清。”沈清禾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不安,“她听了以后没多问,但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那种眼神,像是觉得我没说实话。”
陈建国没接话,端起自己那杯茶抿了一口。他心里的线在飞快地转——护士长不是随口问的。有人让她问的。
布包不大,灰色粗布叠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块。陈建国接过来,放在手心里掂了一下,分量不重。他打开布包,里面躺着一把钥匙。
铜的。
表面有轻微氧化,泛着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但磨损处不多。陈建国把钥匙翻过来,钥匙柄上刻着三个数字:217。
他把钥匙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看了一会儿。齿的深度和间距都不像常见锁型,更像那种老式铁皮文件柜或者小挂锁用的钥匙。
“你妈留下的那个铁盒子里,就这一把钥匙?”陈建国问。
“就这一把。”沈清禾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还有一本老存折和几张票据,存折上的钱不多,几百块。后面的取款记录停在我妈生病那年。”
“票据是什么?”
“水电费收据,还有一张是福利院开的临时用工结算单。”沈清禾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无意识地划着,“结算单上的日期是九三年六月,结算的是我妈最后一个月工资。”
陈建国把钥匙放在桌上,没有马上收起来。他想了想:“你妈跟你说过钥匙的事吗?”
“没有。”沈清禾摇头,目光落在钥匙上,“她走之前那段时间,痛得已经不太能说话了。她把铁盒子交到我手上的时候,只说了一句——‘有用的东西都在里面’。”
陈建国盯着那把钥匙看了几秒,站起身:“走,去一趟福利院。”
沈清禾犹豫了一下,也站起来:“我只有两小时。”
“够用。”
两人下楼骑上摩托车,陈建国拧着油门,一路往福利院那条巷子骑。
到福利院门口时,传达室的老头不在。铁门上挂着一把新挂锁,银白色的,锁体很大,明显是最近才换上去的。
沈清禾站在他身后,看了一圈周围:“要不要找门卫?”
“不在。”陈建国站起来,绕着围墙走到侧面。围墙是用红砖砌的,大概两米多高,墙头上插着碎玻璃。他走到一处墙角,发现铁丝网有一段被人剪开过,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洞,可以侧身钻进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禾:“可以钻进去。”
沈清禾站在两步之外,表情有些紧绷:“我不觉得这样好。”
“门卫不在,铁门换了新锁。”
“那也不应该钻。”沈清禾的语气很坚定,“我是医院的人,要是被人看见,说不清楚。而且——”她停顿了一下,“这毕竟不合法。”
陈建国蹲在围墙边,没有马上起来。有一块地方被翻动过,浮土比别的地方更松。
箱子不大,大约四十厘米长,三十厘米宽,表面刷着绿漆,漆面已经锈得斑驳。箱子顶部有一个小挂锁,锁孔的大小和他手里那把铜钥匙对得上。
沈清禾走近了两步,蹲下来,盯着那个铁皮箱子看。她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了疑惑,然后又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这是谁的箱子?”她的声音很轻,像在问陈建国,又像是在问自己。
陈建国没回答,伸手拽了一下铁皮箱上的挂锁。他掏出那把铜钥匙,对准锁孔插进去。